他一怔,意識到屋里有別人,從那剪影上可以看出是崔姣的兄長,他擰了擰眉,這深更半夜,她兄長還進她的屋子,實在沒規矩,就算是親兄妹也得避嫌,更何況他們沒有血緣關系。
苻琰欲進去趕人。
卻聽里面在爭執,他們說話聲很小,但這夜里太靜,還是依稀聽的清。
“牙牙,這藥不要再喝了,這是避子藥,是藥三分毒。”
“不喝會有孩子,這是宮里開的藥,不會有毒的。”
崔姣的嗓聲在顫,苻琰屬實煩這內兄,他給崔姣的避子藥自然是最好的,這內兄又蠢又無能,若非崔姣在意,早被他轟出長安了。
屋里有一陣沒說話。
須臾崔姣先開的口,“阿兄先回房吧,他沒準會來,看見你在這里會生猜忌。”
苻琰一抿唇,這話沒錯,就是聽著刺耳,若崔仲邕呆在她房里,他確實會有猜疑,可他信崔姣,崔姣不會背著他做出對不起他的事。
屋里有頻繁走動聲,未幾他聽到一聲脆響,崔仲邕打了自己,緊接著是崔姣在哭泣,“阿兄別打自己,是我不好,不該讓你擔憂”
窗紙上,她抬手指想觸崔仲邕的臉,卻不敢,那含著怯糯試探,連對苻琰都不曾有過,看的苻琰胸口一疼,下一瞬崔仲邕的聲音低的微不可聞,但可惜還是被他聽清了。
“我真想、真想殺了他。”
苻琰猛地抬腳,踹在門上。
屋里人立時靜了。
旋即那扇不結實的門,被他兩腳踹開,他終于看清他們臉上的張皇,絲毫做不得偽。
苻琰一腳踏進來,他腦子里還在回想皇帝準許他冊封她為承徽時,那難以遏制的喜悅,是他長這么大,唯一一次的極喜,這一路來,他想過親口跟她說,她是承徽了,她會不會激動的落淚,她會不會更愛他。
可他沒料到,她先為了她這個兄長哭了,人不能騙自己,她連碰崔仲邕都不敢,那小心翼翼的姿態與和他在一起時截然不同。
她有許多次說過喜歡,她的喜歡大膽而熱情,不像今晚這樣,悄悄的、怯弱的,珍之若寶。
苻琰立在門邊,望著她扯唇笑,“孤為你請封了承徽,你開心嗎”
崔姣眼神躲閃,驀然一笑,道開心。
苻琰這時候才瞧得出她的情緒,他回憶里,崔姣一直是溫柔順從的,他記不起來,崔姣開心的時候是什么樣子,他只記得現在她不開心。
苻琰朝她伸手,“隨孤回東宮。”
他想著,只要她毫不猶豫,不看崔仲邕一眼,直接走來搭上他的手,他就原諒她。
崔姣有一絲躊躇,她和崔仲邕在屋里說話,不知他聽到多少,他這神色不對勁,就怕他忽然發難,崔姣笑道,“容妾先收拾一下。”
她朝崔仲邕微微示意,讓他出去。
崔仲邕半邊臉都紅腫了,兩手攥拳藏在袖里,低頭朝外走,和苻琰擦身而過時,苻琰突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崔姣驚叫了一聲,“殿下這是做什么快放開阿兄”
苻琰咧唇,“他不是要殺孤么孤也想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