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難伺候了點,但只要對他好、讓他在意了,就不愁后路了。
她果然沒看錯人
“陛下想袒護五娘,我不管,但請陛下不要寒了其他兒女的心,”皇后最后道。
她該說的已經說完了,向皇帝行了退禮,自顧走了。
崔姣不敢跟她走,干杵著著急。
苻琰也起身告退,睨了她一眼,那意思很明顯,還不走,她才跟在他后面出來了。
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在宮門里,宮婢引燈停在門前,崔姣接過宮燈,讓她回去了。
已是深夜時分,宮道幽深曲折,崔姣在苻琰側后,七月的夜晚依然很熱,這附近臨水,依稀能看到螢火蟲在角落里撲閃著螢光,她仰視了一眼天穹,上弦月明亮,繁星點點,是個美好的夜晚。
她悄悄伸手過來,細細軟軟的手指握上了他垂在身側的手。
崔姣已經做好了會被苻琰丟開的準備,但那手只是僵硬片刻,沒見其排斥的甩開,她仰起頭看人,他的側臉在燈光里好像沒那么蒼白冷漠了。
她牽著他就這么走過了橫街。
崔姣沒再看他,眼睛望著遠處的螢火蟲,不合時宜的想著,等過了夏,這些螢火蟲更少了,趁現在多的時候,捉些來玩,豈不比呱噪的蟋蟀有趣。
翌日早朝過后,皇帝頒下了旨意,大駙馬鄭孝饒私德有虧,妄為駙馬,責命大公主與大駙馬鄭孝饒立即和離,褫去其少府少監一職,按律法服徒刑。
皇帝終究沒將她與鄭孝饒私會的事公之于眾,但昨夜那么多人知曉,明面上沒人說什么,暗地里五公主與長姊搶大駙馬的流言傳的到處都是,連坊間都多了不少五公主的跋扈傳聞。
五公主苻真華快到了及笄的年紀,說不得明年皇帝就得為她遴選駙馬,出了這等事,長安中那些有未婚兒郎的顯貴之家人人自危,大多趕著定下了親事,以避開駙馬甄選。
皇帝雖護下了五公主,但也清楚要讓蓬萊殿在這件事上過去,還得叫五公主吃些教訓,便罰五公主禁足三個月,特挑了教習傅姆讓她學規矩,她的湯沐邑也從富饒的高陽郡變成了偏貧瘠的南平郡。
五公主有心想鬧過,但被王貴妃止住了,這事歸她的不是,再鬧只會讓皇帝不喜,現在息事寧人最好,等皇帝氣消了,待尋到合適的機會,讓她四哥出面與東宮做小伏低求情,就能把她放出來。
五公主只得聽王貴妃的話呆在宮里老老實實禁足。
皇后和大公主無心在意崔姣,七夕那晚,崔姣就直接跟著苻琰回東宮了。
回東宮后,她又按部就班做她的掌書,本來以為苻琰不會要她夜晚陪侍,夕食后,日間的熱氣轉涼,廊下女史們圍在她身邊聽她說著在宮里看到的景象。
崔姣說了一些大明宮里的瓊樓玉宇,女史們都聽的索然無味,這太極宮也有瓊樓玉宇,沒什么新奇的。
崔姣看她們不喜歡這些,便說起自己在大明宮內見到了螢火蟲,夏日里的螢火蟲最常見了,除開南星,其他兩個女史和崔姣差不多大,都是愛玩的性子,一說起螢火蟲,就都想要捉幾只來玩。
幾個女史便提議去西池院,那兒有水池,螢火蟲在水邊最多。
崔姣便領著幾人進西池院,北邊就是大水塘,夏夜里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水邊的蘆葦叢中有不少螢火蟲在其中閃著亮火飛舞。
崔姣讓她們把燈籠熄了,幾人捏手捏腳的走到蘆葦叢前,拿著團扇撲螢火蟲,撲到一只便放進手邊的香袋內,連撲了數十只,點點光暈聚在香袋中,在這幽靜的夜里分外明亮,卻沒來由的讓人覺得寧靜。
崔姣生了促狹心思,笑問她們,“你們知道這螢火蟲的由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