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兒知道,”趙世寧沒個正行,又或者是懶得裝樣子,散散地靠在屋頂上,“聽說今晚有流星。”
“你還信這個”紀歡也靠坐在屋頂上,望望天空,深不見底的藍,薄霧似的云,天稍稍有點兒陰沉,她說,“燕京這天,看星星都夠嗆。”
趙世寧給她逗笑了,明明也沒什么好笑的東西,他又偏頭看她,“你會做飯”
“我不會,”紀歡搖頭,“從小沒進過廚房,大學吃食堂,工作了吃工作餐。”
“”
“所以要么麻煩你叫客房了,要么”紀歡想了想,“我點外賣,這兒太遠了,估計也沒人肯配送。”
“行唄,”趙世寧突然站了起來,“也算頭回正兒八經見你,得正兒八經吃頓飯。”
紀歡沒異議。
地方是趙世寧詢問了她的意見選的
難得趙世寧有這個耐心,又或者是他有意的,選了十來個風格各異的餐廳,看似在征詢紀歡的意見,其實是在摸索著她的喜好和偏向。
人均幾千的米其林,紀歡說就吃個樣子,他們兩個都沒吃晚飯,有點兒華而不實了。
市區的火鍋店,她說上次吃過了。
正兒八經的燕京菜,紀歡就是燕京人,嘴吃的比他這個在國外呆了十來年的人地道的多。
最后選定了一家環境適宜的法餐廳,紀歡說可以嘗嘗看,位置在相對市區一些的位置頂層,露天的,好在時間略晚,人是不多的。
這回是趙世寧開車的,四月末的天氣怡人,晚上八點多差不多人已經散了一波。
玻璃長桌,法式浮雕的厚玻璃花瓶里插著許多鮮切花,是野趣花束的風格,保留著南法的活潑和自然,淺紫色和白色的穗狀花,以綠葉做襯,仿佛隨意地插進玻璃瓶中,單純而高雅,有一種別有風味的愜意感。
白色的蕾絲桌布隨著夜風晃動,有一位大提琴樂手正在拉著知名的曲子,大提琴的音色渾厚深沉,隨著夜風彌漫,淺淺的花香揉碎進了空氣中,那個在燕京小有名氣的法國廚師親自來介紹每一道餐食。
紀歡坐在趙世寧的對面,本來正在仔細地聽著廚師用帶著法國口音的英語介紹面前的焗蝸牛,一個不經意地抬眸時,卻看到趙世寧并沒有仔細聽,他只是靠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一個濃稠而靜謐的夜晚,她還能記得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有點兒勾人的木質甘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黑朗姆酒的后調。
大提琴的樂手穿著黑色的v領長裙,裙擺在地板上綻放成一朵黑色的百合。
浪漫的旋律卻有一種略微的壓迫感,她此時才想起這熟悉的曲調是歌劇魅影,應當是改編過的版本,少了肅穆,多了迷情的纏綿。
巴黎歌劇院里的幽靈愛上了女演員克里斯汀,于是暗中相助,讓她成為了首席女演員,可克里斯汀卻愛著資助人拉,幽靈在瘋狂嫉妒,最終魅影幽靈察覺到自己的愛遠超過了吞噬的占有欲,終于放克里斯汀離開,只留下了為世人所知的面具和披風。
音色漸漸暗去,紀歡莫名有種被攫取住呼吸的窒息感,他的眼神深諳,她混亂的聽覺聽到了廚師在介紹甜點。
正逢樂曲到了第一個高潮。
讓她有一種,她才是甜點的錯覺。
廚師見兩人都沒留意聽,很快介紹完畢后不再打擾。
紀歡像是大夢初醒,桌上已經擺了七八道招牌餐點。
趙世寧吃飯的時候話并不多,紀歡總覺得心里好像壓著什么,有點兒喘不過氣地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