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歡正聊著天,一輛黑色的寶馬商務停在她面前。
紀歡嚇一跳,抬眸一看,落下的車窗里,是夏芒。
駝色的蕾絲裙,駝色的薄風衣,一張銳利成熟的臉。
“上車,送你一程。”夏芒的語氣不像是商量。
紀歡對她也很尊敬,至少也是公司里知名的金牌經紀人,便也沒多想,后座擺著東西,夏芒提醒她坐副駕。
紀歡上車,系上安全帶后禮貌的報了自家的地址道了謝。
夏芒嗯了一聲,她冷冷淡淡的似乎并不多話,紀歡也不知道怎么尋一個話題,只好保持了緘默。
紀歡住的地方是個老小區,五層的樓,步梯,老舊但環境熱鬧,就只算的上交通便利。
紀歡客氣地道謝,“謝謝夏芒姐,那我先走了”
夏芒停好車,卻沒開車鎖。
顯然是有話要說,紀歡坐在副駕上,只好重新坐好,夏芒沒急著說話,紀歡的視線輕輕在車里掃了一圈
夏芒是一個很干脆利落的女人,車上沒多余的飾品,香氛的味道淡雅高級,只有車鑰匙上綴著一串鉆石鏈條。
紀歡想到初入公司簽合同那天。
長長的走廊上,掛著一副又一幅年輕漂亮女孩的寫真,都是公司里的當紅人物,相片的下方寫著名字和粉絲量。
末尾還有明星經紀人的肖像照,夏芒絕對是公司里的元老級別,一手捧起了公司里最初代的頭部網紅。
“今天吃飯的地方叫安然居,是全上海最有名最地道的淮揚菜館,是因為他媽媽是揚州人,他媽一年就回來一次,這店就是給他媽開的,”夏芒說,“店里的廚師都是他家的老師傅,退休前還做過國宴菜。”
車里的冷氣打的很足,紀歡更冷了,胳膊上起了薄薄的雞皮疙瘩。
“你跟著章彤混不出什么,你們的風格不對路,你可以考慮考慮,轉到我手下,我不急著要你的答案,但我想你慎重的考慮,星冉傳媒的合同是五年,五年后你二十六二十七對你來說最好的時間,就不過這幾年。”
夏芒的話似乎很直接了當,又好像隔著一層什么。
車子停的地方有點僻靜,聽不到外面有什么聲音,路燈也壞掉了,隱約的光影間,紀歡只看到夏芒的側臉,精致的妝容,烏眉紅唇,薄情寡淡的模樣。
半點光鍍在她的鼻梁上,分割出了明與暗。
像是兩個世界。
“為什么是我”紀歡從一開始就猜到,夏芒送她,不會是單純地送她,她起先還不敢深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不是人人都有這樣的機會,”夏芒也沒跟她繞彎子,“當然我也有我的考慮,人都是為利益考慮的。”
“”
“我手里的幾個今年合約到期,大概率是不會續約了,我最看中的柳琇毓今年要解約去娛樂圈,我們規劃不合,我需要捧一個新人,但我不想要捧一個模板,我想要一個特別的,我可以一點點給你打磨,”夏芒說,“人紅不紅,看命看運氣,沒有運氣,可以創造運氣。”
紀歡不傻,她聽出了夏芒的話里有話,也大概能猜到,創造運氣又指的是什么。
但紀歡到底還單純一些,像是困在漁網里的魚,沒了自由,卻能窺探到大海有多么磅礴龐大。
她知道柳琇毓跟她是同一年簽約進公司的。
“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紀歡猶豫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