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老太太身邊的人,也有點封建迷信在身上。
她剛想把話題扯回康復訓練,放在實木茶幾上的手機忽的震動一下。
拿起一看,是傅司衍發來的消息。
f「」
舒云念柳眉輕蹙,略作思索,猜他應該是問她在哪。
云卷云舒「我在客廳。」
云卷云舒「有什么事嗎」
f「別忘了,今晚回主臥睡。」
f「張媽是奶奶的眼線,你別露餡。」
云卷云舒「震驚貓貓頭jg」
她從手機屏幕抬眼,悄悄環顧一圈四周。
難道客廳有監控不然他怎么知道她和張媽正聊著。
“少夫人,怎么了”張媽疑惑。
“沒什么。”舒云念眨了眨眼,再看張媽,笑容多了份拘謹“只是肩頸有點酸,活動一下。”
她邊說還邊抬手揉了揉脖子,暗暗回想著,剛才都是張媽在說,自己應該沒說漏什么。
“少夫人,用不用我給您捏捏”
“不用了。”舒云念輕笑,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時間不早了,我也進屋收拾行李,準備洗漱休息。”
張媽也站起身來“我幫您拿行李。”
“不用了,我行李很輕。”
舒云念搖頭,又溫聲補充一句“而且阿衍他可能已經躺床上了,他的脾氣你知道的,應該不愿意外人打擾。”
她這樣一說,張媽果然停住腳步,再看舒云念溫聲細語的體貼模樣,也笑著道“那少夫人你快進屋歇息吧,我住的保姆間就在廚房邊上,您和少爺要是夜里有什么吩咐,按主臥床頭柜上的呼叫電話就行。”
“好的,你也早點休息。”
舒云念推著行李箱,再次回了主臥。
推開門,那張米灰色的大床上并不見那道清瘦身影,反倒是陽臺落地窗半敞開,秋日晚風吹進屋內,送來一絲淡淡的涼意。
隔著一扇玻璃窗,那道修長的黑色身影,籠罩在清冷皎白的月光下,宛若一縷游蕩在夜色里的寂寥孤魂。
又像是皚皚白雪里,濃墨重彩的一道清傲筆鋒。
舒云念站在門口怔怔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吹進屋的冷風讓她打了個顫,她才回過神。
緩步走到陽臺,她站在玻璃門旁停住“傅先生。”
輪椅上的男人稍稍偏過頭,斜乜她一眼,又轉了過去“怎么。”
舒云念看著他在夜色里愈發深邃的英俊側臉“入秋了,風還是有點涼的,你要不要添件外套”
他身上仍是一件單薄的墨色睡衣,陽臺上風大,吹著褲管,隱約能看出腿部的形狀。
修長、削瘦,遠沒有正常成年男性的腿部肌肉那般飽滿。
聽張媽說,他是去滬城的高速上出的車禍。
被發現時,大半個人被壓在廢墟里,渾身鮮血淋漓,雙腿更是被壓得不成形狀。
最為嚴重的左腿有約十厘米的腿骨徹底粉碎,為了保證兩邊腿骨高度相同,不得已使用肢體延長術。
正常人骨折后,只要好好休養,骨頭會漸漸愈合原位。而肢體延長術,則需在斷骨處安裝固定器,每天需要進行拉伸牽引,持續打斷骨頭的正常愈合,以此刺激骨骼成長。
長成,打斷,愈合,撕裂,再長成,再打斷,再次愈合、撕裂
循環往返,猶如一個無窮盡的酷刑,無時無刻都在蝕骨的痛苦之中煎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