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新娘跑了,諷刺徹底變成了笑話。
傅老太太見孫子冷冰冰的模樣,心里也是五味雜陳,她原是想找個孫媳婦讓孫子重新振作,現在好了,程晚檸這一跑,反倒讓孫子更加難堪。
她程晚檸憑什么,一個小小程家丫頭,放在從前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要不是阿衍腿傷了,傅家少夫人的位置哪里輪得到她
可就算是這樣鄙薄任性的丫頭,都不愿嫁給阿衍,竟然毫不猶豫跑了
傅老太太越想越氣,再次抬頭,兩只渾濁眼睛難掩怒氣地瞪著舒正霆夫婦,連連冷笑“我也是沒想到,你們程家的眼界竟那么高。這兩姓締結,講究一個你情我愿,和和美美,既然程家并無誠意,這婚事,還是作罷了吧。”
“老太太,老太太,我們有誠意的啊”
“是啊,能和傅家結親是我們的福氣,我們真的沒有半點不敬,實在是家里的女兒太不懂事”
舒正霆夫婦慌了,沒想到老太太這么快又改了口。
要真是取消了婚約,以后哪還有他們程家的好日子過
“老太太,傅先生,你們看看云念云念可比晚檸好太多,長得漂亮,性格也好,又懂事又孝順,認識她的沒有不夸的。”
“你們要是介意云念的身份,我和正霆可以認她當女兒,一樣是我們程家的千金小姐。”
夫婦倆像是推銷貨品般,急急上前去拉舒云念“云念,你也說句話,說你愿意嫁給傅總,以后會當個好妻子,好好照顧傅總。”
舒云念被倆口子強推上前,只覺得活了二十二年,再沒有比現在還要尷尬的情況。
她一個冒牌貨,被人拆穿了不說,還得厚著臉皮主動去推銷自己
強烈的羞恥叫她面皮發燙,真的很想就地挖個坑躺進去。
但她也清楚,現在她和舒正霆夫婦是系在一條繩上的螞蚱,要是這婚事吹了,給養母治病的錢也就沒了。
修剪圓潤的指甲掐緊掌心肉,她咬了咬唇,抬起眼“老太太,傅先生,我愿意嫁的。”
輕軟嗓音在靜謐的廂房里響起,傅老太太和傅司衍一齊看向這溫柔靦腆的女孩兒。
舒云念稍定心神,先看向傅老太太“老太太,晚檸年紀小,性情活潑,可能還沒做好結婚的準備。我比她大,進入社會也早,性子比她穩重一些。我不敢說能達到您心目中最佳孫媳婦的標準,但如果您能給我一個機會,我會盡我所能做個好妻子,照顧傅先生。”
這話實在叫人難以啟齒,她說完后,整張臉都漲得通紅。
好在傅老太太神色稍緩,似有意動,讓她也有安慰,又鼓起勇氣看向輪椅上的男人。
她知道,這位傅先生才是關鍵。
想了想,她走到輪椅前,緩緩蹲了下來。
“傅先生,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是”
她抿唇,試圖找出個能說服他的理由,可面對這位對一切事物都好似毫不在意的清冷男人,她像個不自量力的渺小螻蟻,絲毫尋不出什么拿得出手的優勢。
烏眸眼眸閃過一抹難堪,思索兩秒,她把心一橫,豁出去扯住男人的衣袖“我很省心的。”
“真的,傅先生,您幫幫忙,就當我是個應付婚宴的工具人。我保證,我絕對是個比晚檸更合適的工具人婚宴之后,無論你是取消婚約,還是履行婚姻,我都會全力配合你。等你什么時候不需要我,我也絕不會纏著你”
她妝容精致的小臉微仰,眸光瀲滟,滿是哀求“拜托你了。”
她真的很需要那筆錢救命。
看著那只扯著衣袖的纖細皓腕,傅司衍濃眉輕折。
須臾,他抬起手,袖口從那只如玉的纖手掙開。
指間一空,舒云念心頭也涌上一陣絕望。
果然還是不行嗎。
也是,她什么都不是,他憑什么要答應她。
是她拎不清,自取其辱了。
清婉眉眼浮現濃濃的黯淡,就在她勉強定下心神,準備起身時,頭頂傳來一道淡漠的男聲“先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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