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延心里的疑問越發醒目,直到林尋說“蘇阿姨,您的病是不是因為被一些事情刺激到了才會這樣刺激您的事不只是我媽的自殺,它在那之前就發生了,對嗎”
蔣延終于開口“你問這個做什么”
關于病情他都盡量不和蘇云討論,不想給她加強“你有病”這樣的心理暗示,不希望她陷入反芻的漩渦,這對她的病情沒有幫助。
林尋依然看著蘇云“我不是要揭瘡疤,只是好奇,您是否見過一些科學無法解釋、違背您的固有認知,甚至令其他人認為那是幻覺的事情而且這些事情都和我媽有關。”
林尋仔細想過,如果母親和蘇云真的曾是朋友,那么蘇云一定會有所覺察,甚至是知情者。
“你你猜到了什么”蘇云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好像重新認識林尋一樣,同時也因為林尋的改變而感到混亂。
“我不只是猜到,我還見到了。”林尋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篤定,“我媽的自殺現場,警方說只有您一位目擊者。可我知道不只是您,還有蔣延。”
“蔣延”二字落地,林尋的目光緩慢移向他。
也就是這一刻,林尋在蔣延臉上看到了清晰地情緒反應,有驚訝,有閃躲,還有懷疑。
蔣延“是誰告訴你的”
林尋卻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蘇云“您相信我的話嗎”
蘇云像是被林尋的話驚到了,一時恍惚,一時又搖頭,說出來的話如同囈語“我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影,原來是你”
隨即蘇云又問蔣延“延延,你是不是也看到了,那不是我的幻覺,對不對”
蔣延卻沒有回答。
林尋微微睜大眼睛,雖然神態沒有明顯變化,心里卻開始緊張興奮。
現在的她越發相信時空法則,相信高維對低緯的影響力,相信平行世界之間是有連接的。
在平行宇宙里,每一個不同選擇就會分裂出一個新的故事線,形成一個新的平行世界比如在世界a中,許南語自殺時現場只有蘇云一人;到了世界b,蔣延也趕到許南語的自殺現場;在世界c中,身著體檢服的另一個“林尋”突然出現,還和蘇云纏斗在一起;而到了世界d,又一個“林尋”無意間闖入,看到穿著體檢服的“自己”和蘇云纏斗。
這些故事交錯進行,每一個細小的差別都在影響后續發展,形成新的結果。而這個世界的蘇云通過意識感知到這些故事版本,這才生出所謂的“幻覺”。
這就像是“預知夢”的解釋一樣。曾有人說,人的意識在夢境中會與四維世界達成連接,夢到了“未來時間”才會發生的某個段落,醒來則會忘記大部分內容,只記得一閃而過的某一幕,直到這一幕在未來某一天發生了才覺得似曾相識。
林尋不禁在想,或許記憶斷片和這種解釋是同一套原理,是身體開啟自我保護機制,不能讓大腦超負荷承載多時空的信息量,因此選擇優化刪減,或者是基于所謂的時空法則,天機不可泄露之類的邏輯
林尋很快追問“如果我告訴您,我繼承了我母親的能力,您愿意幫助我嗎”
蘇云依然很混亂,喃喃問“我能做什么”
林尋上前一步“告訴我方法您一定知道的,如果您曾目睹我母親運用能力,如果您還記得被她打亂的過去那不是您的幻覺,有些事的確發生了,只是有人力干預產生了不同的后果。”
蘇云的神情越發怔忪,因為第一次有人這樣肯定她的“幻覺”,還做出這樣清晰地解釋。
過去這些年,所有人都說,她描述的那些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是她妄想出來的,因為她生病了。
林尋又問“條件是什么,是不是需要大量的血,還有一些聲音引導這個血量要在短時間內流失,卻又不能太超過,否則就會造成真正的死亡,是這樣嗎”
這是林尋花了一個晚上梳理出來的邏輯,她想母親的自殺一定是下了狠心,不打算給自己留后路,她是真的想死。
蘇云努力回憶著,表情有些痛苦,話音斷斷續續“我分明記得她受了傷,可是一眨眼卻健康地站在我面前。我問其他人,他們都說沒有那件事她的身體時好時壞,有時候很虛弱,醫生說她的檢查就像是癌癥晚期的患者。可是過了一段時間她就慢慢恢復了,她還說是我記錯了”
林尋聽著這一切,不愿意放過任何一個字,一手下意識握住兜里的錄音筆,它一直在錄音。
直到蘇云描述完,林尋這才掃過旁邊始終不發一言的蔣延,蔣延就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她。
可蔣延沒有阻止蘇云,只是用眼神警告林尋。
林尋知道,蔣延一定覺得她也瘋了,她的冷靜只是表面的,實則已經受到余寒遇害的刺激,于是幻想自己能回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