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十五轉身準備按照計劃繼續進攻的時候,他的余光忽然看見了一團熟悉的白色。
在漫天的大雪中,那一團白色并不明顯。
但十五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那只鳥。
是
那只幾個月來定時來尋他說葉云帆一切都好的鳥。
在這個糧食緊張的冬日,那只白色的小鳥被十五喂得很胖,像一只圓球。
司眠對各種可愛的小進化種都有了解,他寫信告訴十五說這只鳥的學名叫肥啾。
戰火連天的雪夜中,小肥啾朝這位年輕的領袖大人飛來。
十五在衣服上擦了擦血淋淋的手,才抬起來小心翼翼地接住它。
“他在哪”
啾啾”
小肥啾用爪子在他的掌心熟練比劃。
他很好。
“”
還是這句。
總是這句。
那只鳥可能是被葉先生下了精神暗示,所以它才會定期來,給你報平安。
這是當初孔峽給十五的答案。
十五慢慢回憶著孔峽那句話中的每一個字。
他看著掌心里胖乎乎的白色小鳥,仿佛全身力氣都被抽空了,整個人陷入一片巨大的空茫中。
“領袖”
后面有人喊他。
十五抿緊唇線,從懷里拿出一點餅干碎喂給小家伙。然后他揮手一揚,看著那只鳥撲騰著飛向高空。
他定定看了它片刻,嘶啞地呼了口灼痛的氣。接著,年輕的領袖大人便轉身,大步向前,消失在戰火紛飛的雪夜中。
此時,城門附近的戰火已經開始飛速朝整個外城擴散。
大雪紛飛,激烈的炮火聲連綿不斷,憤怒的喊殺聲像是潮水,一層蓋過一層。
內城所有的門已經完全關閉,所有的達官顯貴都龜縮在最安全的地方。
他們收攏了一半軍隊守衛內城,剩下的一半則是放出去對抗入侵的叛軍。
這一仗打了七天,整個外城幾乎淪陷了大半,十五幾乎將能找的所有的地方搜尋了個遍,他仍舊沒有找到半分葉云帆的影子。
起義軍的頹勢開始顯現,被鮮血和尸體吸引來的大批異種讓他們的壓力驟增。
再加上,當初和熔北約定好的援軍卻沒有來。
“父親父親”
司眠是第十天檢查軍備物資的時候才發現的,他直接闖入了司鴻澤的辦公室,對方正抱著一個女人,樂呵呵地喝酒。
司眠臉頰漲紅,視線仍下意識從女人的身上避開,
“為什么沒有增援”
“出去”
司鴻澤呵斥他,
“司眠,你真是越發沒規矩了”
“您為什么壓下了增援的軍隊十五他們已經打入外城了,只要您再”
司眠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厲聲打斷。
“司眠,你還真把他們當盟友了嗎”
“”
青年忽地愣住,他怔怔看著父親憤恨的面容,忽地明白過來了
父親從始至終都沒有將起義
軍當成盟友,當時只是形勢所迫,而現在,他刻意壓下了增援,是要讓起義軍全部耗盡,好自己最終坐收漁翁之利。
“”
最終,司眠被父親訓斥一通,被強制跪了一個下午。
不過當天晚上,他就切斷了熔北和外面軍營的通訊。
這次司眠自己騎上了摩托,他戴上頭盔,從熔北出逃,在漫天大雪中一路疾馳。
這大概是小少爺一生中做過的最叛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