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莉塔愣了愣,遲疑回答,
“也算是朋友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不知道為什么竟有點心虛。
她原本接近陳新月他們,是想要套取一些不那么絕對的情報的。甚至愛爾莉塔還準備好了說辭。
比如她可是王女,隨時隨地都能見到女王,
說不定你們苦惱了那么久的事情,我跟母親提一句就很好解決。
比如陳新月所關注的供給站事件,比如他們為之無奈又痛恨的撫恤金克扣事件。
但今晚之后,愛爾莉塔忽然意識到了那段說辭的不妥,因為那些話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上位者傲慢。
很難聽。
愛爾莉塔忽然覺得那段說辭非常難聽。她的心臟被重重撞擊了一下,竟是對自身產生了某種厭惡感。
所以她沒有直接跟陳新月他們說,也沒有直接去找母親,而是來問大祭司。
愛爾莉塔每每遇見什么自己處理不了的事情,第一個就找大祭司。
“我今天今天聽到了一些事情。”
愛爾莉塔遲疑許久,還是跟大祭司說起了陳新月和喬恩的事情。
她跟大祭司說供給站發生的血案,說陳新月小隊幾乎全部覆滅的事,說昨天下午她偶然看見陳新月去送撫恤金,結果發現調查兵撫恤金被克扣的事。
不過她沒說今晚陳新月的崩潰,也沒說陳新月的哭泣和狼狽。
愛爾莉塔只是問
“大祭司,不能查處那些克扣貪污撫恤金的家伙嗎”
王女殿下到底年輕,她說起這些事情帶著一種很明顯的憤慨,
“我們不是有檢察院嗎那些人明明犯法了就該受到懲罰”
“”
大祭司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跟她解釋
“莉塔,你知道主城現在有多少人嗎”
“嗯,好像是八十萬”
“差不多,不過明年大概就過百萬了,而且這只是主城的數據,不包括主城之外那些大大小小的基地,城鎮,還有一些小型的供給站。”
大祭
司的嗓音在夜色中很好聽,帶著一種讓人寧靜的魔力,
“所以這么多的人,女王陛下不可能自己一個人管,維持國家的運轉需要很多大臣,很多官員一同努力。這個政治管理系統就像一臺巨大無匹而復雜精密的機器,需要無數零件拼湊搭建。”
“而其中大部分的重要官員,以及大貴族,大臣,都是當初基地時代掌權者的后人。”
大祭司盡量用簡單的語言跟愛爾莉塔解釋,
“他們本身就積累了大量的資源,人脈,所以地位比一般的普通人高太多,他們是一個特殊的,比普通人更高的階級,并團團抱緊在一起共同維護自己的利益。”
“而這些人中又因為富足優渥的生活,而滋生了一些不好的東西。同時他們動動嘴就能辦到的事情,若是換作沒背景的普通官員來辦,就很難。甚至會被阻撓和迫害。”
“有句話說,水至清則無魚。莉塔,我們可以做到把所有有污點的官員全部查處,甚至殺掉,但是我們無法保證從今往后所有的官員都是完全清廉且正義的。因為人永遠是欲望的奴隸。”
“王庭內部的腐敗事件,是多年積病,是暴君時期就遺留下來的難題。或者說,這樣的現象是人類歷史中亙古不變的永恒難題。”
“”
愛爾莉塔啞然。
她完全沒有想過這些,甚至連大祭司的話她都聽得懵懵懂懂。
“可可是”
天真執拗的愛爾莉塔也有自己的堅持,
“可不能因為這個問題一直存在,一直難以解決,就不去解決”
她的回答帶著一種孩子般的天真,一種未經世事的固執。
大祭司笑了笑,點頭,
“對啊,是得解決的。就像人類會生病,一輩子的時間里反反復復,總是生病,雖然最后都會好,但每一次生病也都得吃藥的。”
“”
愛爾莉塔敏銳注意到了大祭司的態度,她想起來這段時間有很多調查軍軍官被召回主城。
她忽然眼睛一亮,急急追問,
“是母親要開始處理那些人了嗎
說話間,她還想起了這幾天母親頻頻召見軍團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