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林清露出了極度憤怒又悲哀的神色,
“都是巴德那個混蛋”
陳新月迅速抓住了關鍵所在,她眼神猛然凌厲,一把捏住青年的肩膀,
“巴德做了什么說清楚”
“他他說他上面有關系,只需要用身份銘片就可以幫忙申請到高額的撫恤金。本來誰也沒信,但是他提前把錢給了,還有公章文件”
“好多退伍老兵和傷殘的士兵都缺錢,而且身份銘片對他們而言也就是個毫無用處的金屬片而且巴德自己也拿了不少,他說大家都在一條船上”
“他,他太會蠱惑人心了,所以后來大家就都信了。”
林清跪在地上,死死攥拳,
“那些都是臟錢,可更是要命的錢。梁組長后來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青年后悔又痛恨地閉上眼,
“巴德那個混蛋,把所有人都拉下了水。”
陳新月的心在這一刻沉到了底。
她明白了,巴德是握著那么多人騙取撫恤金的把柄,才以此威脅梁坤入了伙,所以這次事件中梁坤才會如此處處維護他。
這個最關鍵的邏輯點一出,陳新月立刻想通了這次事件中調查兵反常的死亡率。
“所以,當梁坤發現巴德跟王種襲擊的事件有關,甚至還引來了王庭的關注。他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所以就想要立刻抽身,而現在唯一的抽身辦法”
陳新月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艱澀,
“就是讓那些用身份銘片騙取得到撫恤金的士兵,真正死在這里”
林清痛苦地閉上眼,點頭。
“所以請求您,不要舉報,請求您保守這個秘密。他們的確得到了一筆高額的撫恤金,可也已經補上了應有的代價。”
“”
陳新月沉默了,她此刻無法表達自己該是怎樣的心情,只是覺得悲哀。
而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喬恩已經完全傻了,就像是他之前對除穢官的刻板印象一樣,他對調查軍團也有著非常光輝正面的想像。
所以第一次接觸到這種真實,現實,殘忍又悲哀的真相時,喬恩的世界觀再次出現了裂痕。
他甚至想了好半天才慢慢有點想明白,可是又好像有點不明白。
十七歲的喬恩不明白本該是保護人類的正義武裝,為什么會是這樣卑微腐爛的模樣。
不明白明明那些人也曾為了守護而搏命拼殺,為什么臨終竟會是這樣的結局
最終,陳新月沒有拒絕,可她也沒有表示答應,只是攥緊了手里冰冷的身份銘片,轉身離開。
“走了,喬恩。”
“是。”
喬恩恍惚了幾秒,踉蹌跟著隊長離開,只是走的時候他沒忍住回頭往后看。
林清還跪在那道陰暗的小巷中,沒有起身。
卷毛小狗走出了很遠,回了七八次頭,依舊能看見那個跪著的青年。
喬恩最后一次回頭時,他忽然心里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那個人的脊背好像被誰折斷了。
咔噠。
頻頻回頭的卷毛小狗一時沒注意腳下,腳尖絆倒了石頭,朝前面摔去。
啪
他撞到了隊長的左肩,下一秒,就被陳隊長一把揪著領子拽起來。
“看路”
“哦哦”
這么蠢的失誤讓喬恩的臉微微發燙,他憋了許久,直到坐上越野車之后才忍不住發問,
“隊長,那你還要不要向上面”
“你覺得如果梁坤不想我知道這件事情,那個叫林清的,能把話說得這么透”
“啊”
喬恩沒反應過來。
陳新月回頭,眼神復雜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