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學弟沒午休的習慣,也就是從15號白天到現在,他可能都沒好好休息過。
推人的時候,唐執忽覺左臂劇疼,來自骨頭內的痛感很熟悉,他動作一頓,不動聲色地換了只手。
“快去睡覺,熬夜不好,更何況你還熬了這么多個夜晚,不能仗著自己年輕這么胡作非為。”唐執堅決把人往床上推。
醫院的床鋪都帶著一股消毒水味兒,這里也不例外。
宋予潮順著力道倒在床上,高挺的鼻梁蹭在白被上,除了消毒水外,他還聞到了一股清新如草坪的淡香。
很熟悉的味道,也很令他著迷,宋予潮偷偷吸了一口。
“學弟你睡會兒,我出去一趟。”唐執幫他拉了拉被子。
他需要去找醫生,拍個手臂的x光照。
唐執正想離開,忽然被翻過身來的宋予潮握住了右手腕“學長,陪我一會兒。”
唐執站在床邊,濃密的眼睫下壓,自上而下的看著躺在床上的人。
對方也在看他,一雙眼熬得通紅,但還是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眼里情緒毫不掩飾的,也是火一般熾烈。
唐執呼吸微滯,周圍好似生成了一張無形的、密不透風的灼熱大網,將他罩在其中,再緊緊捆住。
心跳不住開始加速,他莫名知道宋予潮接下來會說什么。
眼睫緊張地撲騰了兩下,唐執移開目光“學、學弟,你睡吧,我在這里陪你。”
宋予潮眸光微暗“好。”
唐執目光四處飄,企圖找一個定點,最后落在了宋予潮隨意搭在床上的手上。
這只手手指修長,每一個骨節都帶著力量感,唐執知道翻過手掌那一面有許多厚繭。
這雙手很粗糙,但很暖和。
唐執看著看著,不由開始發呆。
他無法欺騙自己剛剛宋予潮那個眼神的含義。
學弟真的喜歡他。
該怎么辦呢
接受,還是拒絕。
他和蕭亦淮離婚一年多了,他很高興自己能從以前的狀態里脫離出來,也對現在的狀態非常滿意。
忙碌賺錢的日子很充實,閑下來的時光可以偷偷躲起來,享受一個人的寧靜。
他有奶奶,有朋友,有同事,還有喜歡他的粉絲。
好多人呢在,唐執從不覺得孤獨,甚至覺得這樣維持一輩子也沒什么不好的。
感情這東西太
復雜,他曾全心全意對待過,但最終還是參不破。
車禍時內臟被碾碎的痛感還是那么清晰,每每想起來,都宛若噩夢一場。他承認他是膽小鬼,沒勇氣承受第二遍那樣慘烈的結局。
但是
唐執眼珠子動了動,目光緩緩上抬,落在床上之人的臉上。
這個人不是蕭亦淮。
他學弟不是蕭亦淮。
唐執想,他大概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天晚上他爬上直升機繩梯后,被對方緊緊抱住的情形。
那樣緊密用力的擁抱,仿佛要將他融入血肉里,哪怕現在想起來,唐執也不住泛起一陣心悸般的顫動。
他也無法欺騙自己,那一刻是真的心動。
但這份心動能不能克服感情給他帶來的恐懼,唐執自己也不知道。
他和蕭亦淮曾經那么相愛,蕭亦淮也曾毫不猶豫跳進河里把溺水的他撈上來,救了他一命,他以為他們會白頭到老。
但七年之癢終究沒熬過,他們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