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他們在聞家并沒有待幾天,便接到了另一個長輩的電話,聞繁的祖母,聞繁的祖母姓席,單字一個央。
席央女士前半輩子和鋼琴打交道,醉心彈琴,后來聞繁的祖父去世,她便突然退了圈子,再不過問任何事。
老人年過七十,向來不愛人堆熱鬧,和聞媽媽是截然相反的性子,在聞繁很小的時候她就一個人搬離了市區,住在云城周邊僻靜的獨居小莊園里。
聞繁上次見到席央女士還是在高中畢業那個暑假,老人很難得的來了一趟,把自己彈了許多年的一架昂貴的鋼琴送給了聞繁,當作畢業禮物。
席央女士性格比較冷淡,和聞媽媽都很少有什么交流,但對他卻頗有些例外,見了他便會摸著他的頭發叫他“繁繁”,說他長大了。
這次打電話來的大意便是,希望聞繁帶上伴侶來她這里小住一段時間。
是的,席央女士知道聞繁結了婚,也知道紹熠隨的存在,但因為不是很滿意這個從小纏著自己外孫的大少爺,所以他們當時那場假婚禮宴會席央女士并沒有去,只派人送了賀禮。
除此之外再無聯系,也吩咐過所有人不要去打擾她,所以現在突然提出這件事很讓他們驚訝,包括聞爸爸聞媽媽在內。
但老人既然開了口,他們作為晚輩就沒有拒絕的道理。
從聞家離開后的隔天,聞繁便和紹熠隨去了席央女士的莊園。
去之前聞繁也提了一嘴,說他祖母很喜歡小動物,他們可以把小寶帶上,一起去莊園里玩玩。
小寶不怕生,也很少應激,巴不得跟著兩個主人出去玩玩。
時間悄悄迫近年關,已然是嚴冬面貌,云城市區冷得靜悄悄的,然而車子駛進莊園外的環路,各種聲音便陡然大了起來。
明明郊區該是更寧靜的地方。
駛進莊園里后,車子的引擎聲漸弱,聞繁便聽得更清晰了,有不知名鳥類的叫聲,有狗叫聲,有公雞打鳴的聲音,還有許多聞繁聽不出來的動物品種。
他從車上抱起熟睡的小寶,給他身上搭了個毛絨絨的小毯子保暖,然后下了車。
聞繁一心照看小寶,紹熠隨則一心照看他,依然是那套流程,認真的給他戴上帽子和圍巾。
低聲道“我抱著它。”
聞繁“我來吧,小寶睡著了。”
聞繁說著低下頭在小寶發了腮的胖臉上親了親“小家伙,越來越懶了,眼睛都不睜一下的。”
正說著,小洋樓臺階上的門突然開了,老人懷里抱著一只很漂亮的布偶,正懶洋洋的打著哈欠,打完哈欠后,布偶跟著老人的視線一并朝他們看過來。
然后很柔很嬌的“喵”了一聲。
聞繁揚起了笑容“祖母。”
席央女士的視線先在聞繁身旁高大的男人身上頓住,紹熠隨也很有禮的點了下頭“祖母。”
然而席央并沒有回應他,只對聞繁說道“繁繁,來了,外面冷,快進來吧。”
聞繁微妙的感覺到,他祖母似乎對紹熠隨有很多不滿,比聞繁想象的還要多。
正在聞繁心里思緒游走時,腰上突然落上了一把溫熱有力的大手,紹熠隨低沉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別擔心,走吧。”
席央女士的小洋樓裝修很別致,風格有些像聞繁和紹熠隨上次去的那家民宿,壁爐燒得很旺,客廳暖氣四溢。
“繁繁愛吃中菜,所以今天中午都是中菜,提前做好了,先吃,下次有什么忌口的再和我說。”
老人放下懷里的貓,朝著廚房走去了。
這話明顯是在和紹熠隨說,意思是不知道你什么口味,湊合吃吧。
紹熠隨很久之前就知道聞家祖母不是很喜歡他,具體原因甚至能追溯到他剛認識聞繁的時候,那年他八歲。
他上了小學,聞繁還在幼兒園,小孩漂亮又討喜,像個小洋娃娃一樣,誰見了都喜歡得不得了,他更不用說,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一見鐘情來形容,總之就是見過一面后便十分喜歡,總借著各種由頭去幼兒園接聞繁,把他帶回自己家里玩。
聞媽媽和老夫人關系好,自然不介意,席央女士就不一定了。
雖然他把小孩帶回家里拼了命的照顧,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
嘴里怕化了,時時刻刻帶在身邊,寵的不得了,但難免在席央女士那里留下個霸道的形象。
何況他本就在那一批少爺圈子里出了名的脾氣大。
但他脾氣大歸脾氣大,卻并不莽撞和無禮,對于席央女士他一向是尊敬的,先不說老人本身的資歷和成就已經足夠讓人敬佩,就說她是聞繁的祖母,是比他大很多的長輩,無論老人給他端什么架子,說什么不好聽的話,紹熠隨都不至于和老人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