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張臉,沒看清長相,只依稀看到一道疤。”花兒的指尖在自己臉上比劃“從眼角到耳后,一張臉被一分為二,十分可怖。”
“沒了”
“真沒了。”
花兒可憐地看著獬鷹,想起這幾日接連受到的驚嚇,眼睛一紅,就落下淚來“想必是因為我看到這一眼,才惹了殺身之禍呀。”講完低下頭,抽抽嗒嗒哭了起來,哭到細瘦的肩膀直顫“還好有人出手救我,盡管我想不通為何有人救我。”
獬鷹聽她講完,進去給白棲嶺回話,還未張口白棲嶺就抬手要他安靜。外頭那只小耗子委實是聰明,撒謊不眨眼。她看到他的鞋履抬起頭驚恐看他,如若從前沒見過,何不至于如此從這一句起,都是假的。
她這一出戲實在是好,連獬鷹都能騙過。煞神獬鷹竟還覺得她可憐。白棲嶺踱步出去,見那“小耗子”縮在墻角,看到他似乎很是害怕。這些手段都是白棲嶺兒時用過的,豈能騙過他。
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去,伸出手去,掌心貼著她脖子。她全身上下無一處惹眼出挑,只有那雙眼,看起來機靈。手掌微微用力,花兒就察覺到窒息。
“什么鞋”他問。
“尖頭。”
“說謊就弄死你。”白棲嶺的手掌動了動,他有一雙粗糲的手。按道理說白家世代經商,并不出行伍之人,但他的手卻并不細嫩。花兒是見過在巷子口圍堵銜蟬的公子哥的手的,白白嫩嫩一雙,冬日里一受凍指尖便紅了。
“你弄死我好了,死在你這等惡人手中算我倒霉”花兒頂煩他張口弄死閉口弄死,還不如旁人那一刀斃命來得痛快,他倒好,這么一會兒嚇她幾回了
雙手握住他手腕,用力向外拽,指甲死死扣進他手背,要跟白棲嶺來硬的。總之她就是不講實話。說書先生講有些人把底兜了,轉眼就死了。她不能兜底,亦猜到他會起疑,但堅決不改口。
“什么鞋頭”
花兒咬緊牙關不開口,白棲嶺的手又重了些,餓得饑黃的臉因為窒息開始有了血色。
“不開口”他的手又用了力氣,花兒一雙眼看著他,心道真是倒了八輩子霉,遇見這么個煞星。還想著給孫婆養老送終呢,今日卻要交代在這里了。思及此,眼淚又落了下來。
細細的脖子被他攥著,發不出什么驚天動地的聲響,那淚水像滾珠子一般一滴一滴落下來,滾燙的。
她以為必死無疑,白棲嶺卻哼了一聲松開手“你倒是別哭”他眉頭一吊,戳穿她“你就唱戲罷我捏你的手勁兒都不如你扣我的手勁兒大”
花兒抽抽嗒嗒,心中罵他千萬句,整個人如被抽掉骨頭一樣,片刻以后,竟暈厥過去。
白棲嶺指尖放在她鼻下探了探,又裝。
“潑她。”白棲嶺道“開水潑。”
“別別。”花兒睜開眼,縮進墻角“我錯了。”
她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這種情形下竟敢戲弄白棲嶺。獬鷹知曉白棲嶺睚眥必報的脾性,替她捏一把汗。此刻漸漸明白白二爺的用意了,想來她說的都是假話,要用真話為自己保命。在跟二爺博弈呢。
獬鷹見過從頭硬到尾的,見過開始就軟的,亦見過不堪折磨松口的,沒見過這軟軟硬硬演話本的。想來這小姑娘是個頭腦好用又頗有點膽識之人,亦是個憨爽有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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