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橋沒在看他,而是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其實仔細看,是能看見脖子后面那道深埋在衣領里面的疤,他捂了十一年的那道疤。
他是個不完美偶像。
所以之前一直拼命隱藏自己的缺點,藏著掖著,生怕粉絲看見了不喜歡,難已接受這樣的自己,但大大方方露出傷疤的感覺他很向往。
雖然時間過去很久了,邊橋的聲音也很淡,應黎幾乎沒有聽到他語調有什么起伏,可應黎就是覺得自己又說錯話了,勾起了邊橋不好的回憶。
他啞聲說道“對不起”
邊橋扭頭看向他“你好愛道歉。”
也好愛哭。
聽別人的故事也能哭。
應黎撇了下嘴巴,想開口說什么,忽然意
識到邊橋有潔癖,
然而他方才聽得入神,
手還擱在邊橋小臂上,他觸電似的收回手,急忙去書包里翻找東西“我帶了濕巾,你擦一下”
“不用。”邊橋笑了笑說,“我潔癖其實沒有他們說的那么嚴重,只是容易過敏而已。”
應黎“那你今天”
打籃球是身體對抗類的運動,不可避免的會產生肢體接觸,應黎本以為他會拒絕上場的。
邊橋隨意地坐在他旁邊說“這是臺里很重視的一檔節目,別人怎么樣我就要怎么樣,不能因為我一個人搞特殊。”
他要是不參加,可能隔天就會爆出隊內不合或者耍大牌這種胡編亂造的新聞。
應黎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疤說“能遮一下嗎”
邊橋“不用,到時候流汗遮了也是白遮。”
應黎點了點頭“那你待會兒注意一點。”
“我說了那么多。”邊橋唇邊還掛著淺淡的笑意,“你會嫌我煩嗎”
應黎忽地抬眼看他,他其實挺意外邊橋會跟他講那么多話。
他跟邊橋接觸的很少,可以說是他們五個人里最少的,而且邊橋的話也少,其他成員打鬧的時候他很少會融進去,更不用說主動挑起話題,他就像是一個游離在邊緣的人物,如果沒人提及,很容易就會把他忽視。
應黎搖搖頭,柔軟的額發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拂過前額,特別乖巧地說“不會。”
邊橋笑了聲,他剛才心里也挺忐忑的,他露出身上的傷疤就好像把自己撕開了一條裂縫,讓人輕而易舉就能從這條縫隙里窺見他的內心,也能從中找到最脆弱的地方來傷害他。
他懼怕應黎會用那種驚恐的眼神看著他,但好在應黎沒有,他好像更有勇氣在鏡頭面前袒露自己了。
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祁邪進來了,面色一如既往的陰郁,徑直略過他們走到沙發上坐下。
他一個人就坐了半邊沙發,長腿霸道地橫在身前,坐姿散漫,一副誰都不敢惹的樣子。
就算他不說話,存在感也是那么的強,強到應黎的呼吸都緊了,抓著書包的指節泛出一圈白。
邊橋瞧見了問他“怎么了”
應黎咽了一口口水“沒什么。”
祁邪早上的話讓他越想越氣,什么叫巴不得他死啊,他從來都沒想過讓誰去死。
應黎都搞不懂祁邪的態度為什么變化得如此天翻地覆,明明前一秒還逼著他監督,后一秒就直接把藥扔垃圾桶了。
他把手揣進兜里,又摸到了那個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