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和他有著相似家庭關系的漫畫家詹星,也是這樣想的嗎所以才會出現未保辦,才會有修正器,一廂情愿地認為把所有“不乖”的小孩變成“乖”小孩,就能避免被父母拋棄的結局。
郁柏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神色,此時慢了半拍才答道“是的,像未保辦那樣。解決掉危機的源頭,就能解決社會層面的混亂,因為這一定代表著世界構建者內心的一部分,危機如果不能被解決,會持續惡化,最終走向世界的坍塌。”
茶梨驚呼“那不就是世界末日世界末日來了,會怎么樣”
郁柏言簡意賅道“毀滅。”
茶梨夢到過很多次毀滅,但他此時問的卻是“那你和詹星留在外面的身體呢這里世界的毀滅,你們能自動回去嗎”
“不能。”郁柏用一種并不在意的語氣道,“我買好了兩塊墓地,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朋友會幫忙處理后事。”
茶梨“”
他還是很生郁柏的氣。但是他在聽到這些后,明白郁柏在看到詹星名字時,發現認錯了人的那種巨大震撼。
花光了全部財產,放棄了原有的一切,甚至包括生命。最后竟然找錯了人啊。
“你真是個倒霉蛋啊。”茶梨評價道,“你一定是抽獎只能抽到謝謝參與的那種人。”
“”郁柏輕聲反駁了句,“不,我運氣很好,一直都很好。”
茶梨對他中沒中過大獎也不感興趣,問“這次的危機,根源在哪里”
問出之后,茶梨突然明白了一件事,生過病的是詹星而不是他以為
的郁柏郁柏對于微笑抑郁癥患者的經驗和知識,是從詹星那里得來的那詹星大概有過吞服泡騰片的舉動。
他問郁柏“詹星是有精神疾病嗎他輕生過”
郁柏只是“嗯。”
沒有詳細去說這件事。
茶梨也不想打探別人的隱私,認為要治愈漫畫家本人,現在的問題就能得到解決,扼腕道“那這要怎么辦我和我弟弟都沒有病啊。”
他靈機一動“要不我們兩個裝作得了精神疾病,再去治好,行不行得通”
郁柏“”
茶梨一貫如此,天真得幾近荒誕,但透露出無比的認真,積極地想要解決問題,想要守護諾亞城,這是植根于他內心牢不可破的責任。
郁柏道“不是你想的這樣。個別病例,有詹星的經歷投射,但是社會性的爆發,根源不是詹星有無精神疾病,而是由于由于一些原因,這里的生命太漫長,加上一些因素,催化了社會性的絕望情緒,在無止境地蔓延。”
“不懂,”茶梨道,“這是什么意思“
郁柏道“這個世界,需要學會面對死亡。”
雨還是很大。兩人一前一后下了樓,茶梨在樓道里給同事打了電話,確認剛才那位墜樓女士的情況,同事回復說在醫院里,一點輕傷不要緊,情緒目前也比較穩定。
茶梨掛了電話,郁柏跟在他身后,茶梨回頭和他對視,兩人眼里都涌動著復雜的情感。
“你不要跟著我,”茶梨冷硬地說,“我要去做事,你已經被我開除了,你不再是實習警員了。”
黑色suv停在外面路旁的車位上,茶梨快步走進了雨里。
郁柏仍站在原地,問道“你是不是不會原諒我了”
他的聲音并不大,在暴雨聲里顯得幾近微弱,茶梨卻把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雨幕中,茶梨回過頭,大聲回答道“我現在只有一個希望,就是你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郁柏臉上帶著難過,腳步朝前,還想追上前說什么,茶梨硬起心腸,快步去開了車,不留情地走了。
天黑了,還下著雨,諾亞城里難得堵起了車。
車窗上的雨珠滾落,茶梨緩慢地開著車,放在副駕上的手機,偶爾還會發出嗡鳴聲,地圖上無數紅點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