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稀罕啊,做得那么難吃。
在麒麟城時,麒御曾做過飯,很難評價,實在要說的話只能說腌咸魚是他的廚藝生涯最高水準代表作品。
其水平之低可見一斑。
可他今夜不知怎么的興致勃勃,我不好掃他的興,只好點頭答應了。
他立刻拉著我去找廚房,撿著所剩不多的食物叮叮當當了一陣,搗鼓出了一碗炒飯。
出乎我意外的比以前做的好吃很多。
也可能這陣子我一直吃得不好。
這邊條件艱苦不比麒麟城,而且我沒心思給自己做吃的,都是和大多數戰士吃一樣的,只給麒御做宵夜的時候才動動手。
此刻麒御和我分食他剛做的炒飯,問我怎么樣,我說好,他看著我說“以后清閑了都由我來下廚。”停了下,改口道,“不清閑也我來做。”
我點點頭。
沒什么好和他客氣的,我做飯做了數百年,不累,但確實有些倦了。
“那時你做倦怠了,再我來,我們輪著來。”我說。
他笑著點頭。
后來后來我和他吃完了飯,找了處草坡上并肩躺著看星星,回憶起了過往,說起曾經月下散步遇到那兩只議論星星魔的麒麟的笑話,都笑了起來。
但笑著笑著卻又笑不出來了。
那兩只麒麟先后犧牲在了西河。
回想起那么多犧牲的戰士,我眼睛很酸,不由得朝麒御靠過去,蜷縮在他的懷中。
他不停地摸著我的頭低聲地安撫著我。
漸漸地我困了,朦朧間聽到他說讓我安心地睡,出發了他叫醒我。
我便真的睡著了。
可醒來時只看到了麒貝,是他叫醒的我,而我此刻身處營帳之中。
我坐起身左右看看,問麒貝怎么來了,問他麒御去哪兒了。
“王宣召我來,讓我參與護送人族遷往祿豐。”麒貝說,“西河北面冒出了一隊趁夜突襲的魔,王率兵前去鎮壓。他讓我守在帳外,若到出發時候他還未歸來,我便叫醒后。王讓后不必擔心他,準時出發。”
聞言,我心中空落落的,難免失望。
可這并非我可以任性妄為的時刻。
我是麒麟城的那什么,是麒御的配偶,不能給麒麟城和麒御丟麒。
于是我只能振作起來,馬上和麒貝前往集合地點。
就這樣,我離開了西河,離開了麒御。
后來的漫長歲月里,我無數次地想到了這一刻。
倘若我在這一刻知道從此之后我再也無法見到麒御了,我還會以大局為重跟隨隊伍離開嗎
每一次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我想我不會。
我會拋棄一切外在的身份和面子,無論怎么樣都不離開麒御。
我更是絕不會允許他那樣地犧牲自己。
雖然很可能我的阻攔完全無法影響他的決定。
但我一定會歇斯底里地那么做,就算他拒絕,就算他堅持,我會努力、會盡所有的法子阻攔。
如果他最終還是要那么做,也行吧,我會陪他一起。
而他比我自己更要了解我,所以他才選擇了哄騙我。
他把我騙走了,自己去赴死。
這件事是在我跟隨隊伍出發后走了大半年終于抵達祿豐后不久知道的。
我先聽到的是他的死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