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對不起你的姐姐。”
四月,
五月。
六月。
櫻花都凋零了,隨著連綿雨季的結束,東京進入了初夏。
程淮書有時會不住在清草寺,他在天空樹對面租了一套房子,時不時會去天空樹上看一看,看看那下面綻放的燦爛煙花。
更多的時候,他在想安若。
當地每年初夏都有一個鹿夏節,會有一個古老的習俗,每年的鹿夏節,死去的亡魂都會拂過彼岸花,回到人世間看一看。安若的亡魂有沒有得到安息,程淮書不知道,但他還是希望安若能了無牽掛地離開,下輩子開開心心的,至少要幸福一些。
鹿夏節當地人會去河邊放河燈,河就是當初安若跳的那條河的分支。
程淮書吩咐沈煜置辦了一些河燈,還有一些紙做的戲曲服,很久以前他答應過會供安若繼續讀下去書,他們結婚后,他也在聯系著給安若看好的大學。只是還沒來得及跟安若說,她就走了。
鹿夏節那天,天氣晴朗。傍晚,果然有許許多多當地的居民前來河邊,同家人一起給逝世的人放燈祈福。
沿著這條河下去,會有一些零零散散散落在河邊的村落。村落交通閉塞,有時候很多河燈飄著飄著,都會被下游封閉的村民撿走。
即便這樣,大家還是會放,沿著河流一路漂下去,思念總會被亡魂接收爾爾。
程淮書蹲在河邊,將那些紙糊的粉色河燈,一片片放入到流動的河水內。沈煜在旁邊給他遞燈,暖色的燈光,在夜色下襯著程先生的臉。他又清瘦了不少,腕上的佛珠都大了一圈。
程淮書很平靜,看著放下的河燈一盞又一盞,陸陸續續沿著河流飄走。
仿佛那些悲傷,都在隨著流水,漸漸融入到深夜。
傳遞著無限的思念。
“”
“夫人,一定會接收到的。”半晌,沈助理忍著思念,輕聲道,
“一定會接收到,先生的思念,”
“和祈福。”
放完河燈,程淮書攏了一下長衣,他說過些天會隨著寺廟住持,去當地周邊,進行佛學巡講。
這幾個月程淮書在國內外都投資了不少佛教寺廟的建造,佛堂也不再把他當普通的祈禱人。清草寺的住持更是和程公子建立了良好的關系,住持很敬佩中國國內對佛學的研究,通過程淮書的人脈,做了不少深度交流。
沈煜了然,問要提前在每一個站點安排好一切嗎
程淮書一揮手,說隨便。但有幾個地方在鄉下,那里的交通可能困難一些。
“戒空法師那邊可能照顧的不全面,你提前查漏補缺一下,好幾個小鎮信息封塞,愿意來聽的人可能少之又少。”
沈煜“是。”
程淮書最后轉頭,望向源遠往下流的零星河燈。最后一盞河燈在水波中晃動的尾巴,河流細緩,慢慢悠悠。
終是淹沒在了深夜之中。
“呀看我又抓住了一只河燈”
“哎這個好大好厲害”
綠蔥蔥的河道旁,幾個小孩正赤腳,在岸邊的淺水處玩耍。
每年的夏季,河流上游就會飄過來許許多多漂亮的河燈。這些河燈一般都是晚上放,第一天晌午,剛好就飄到了村落里來。
小孩子喜歡,抱回家去可以當照明很久。幾個小男孩撈干凈了所有河燈,往框子里一扔,拖著就往回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