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片在閃,一個個在亮。四周是那么的冷,天空是那樣的黑。那些燈光猶如一把劍,一刀刀插在了他的胸腔。
他快要,呼吸不動了
安若那個時候,沒想要逃跑。
程淮書突然就哭了起來,眼淚像斷了閘的水龍頭,洶涌澎湃往外流,崩潰在他的臉上體現到了淋漓盡致,是每一幀的表情都已經全然不顧及這還是在全球直播的現場公告會
程家是大家,程淮書更是京城最具有代表的位高權重掌權當家人沈煜終于回過神,看到程淮書就這么在全世界都看到的聚光燈下哭,他也強忍著崩潰,摸索上前去,低聲提醒著程公子,
“先生,在直播,好多人都在看著您”
“先生,先生程總大公子”
程淮書卻已經不管了。
他聽不到了,他也看不到了,也感受不到自己正在崩潰地大哭,好像世界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那些聚光燈噼里啪啦照,越來越遠。恍惚間,好似拂過陣陣飄雪。
安若安安靜靜坐在櫻花樹下,枯萎了的花瓣飄落在她的肩頭。她抓著秋千的繩子,安靜又恬軟。一陣風吹過,她別過長發,看到程淮書回來了。
下一秒,她舉著槍
雙眼淬滿了恨,聲音凄厲,絕望嘶吼,
“程淮書我要讓你一輩子”
“都活在,失去我的,痛苦之中”
啪
少女像一只蝴蝶那樣,就那么跳了下去。枯萎了的花,流了淚的翅膀。程淮書猛地上前去抓,拼了命地去抓,想要她回來吧她回來吧他終于知道自己大錯特錯錯的離譜原來她愛他在他們最熱戀的那些歲月里,她也是愛著他的
可
他卻什么都沒有抓住,她用她最害怕的槍,一槍崩了她的腦袋
程淮書突然站起身,不顧一切就往前走沈煜在身后拼命阻攔,可根本就拉不住攝像頭咔嚓咔嚓接連不斷拍太刺激了程氏當家人居然瘋了媽的明天華爾街晨報都好騰出版面,專門來八卦這場驚世駭俗的新聞
那一條走向林寧的路,很短。
可他仿佛卻走了一個世紀。
兩側的人自動給他讓開了一條道,程淮書走到了林寧面前。林寧此時此刻也已經恨上了頭,他怒意沖沖注視著程淮書。事到如今說什么都已經晚了一切都是程淮書的錯他就該后悔一輩子
程淮書破碎著嗓音,他問林寧,能不能、把那些機票的碎片,給他,看一看。
林寧突然就不想給了。
雖然他帶來了證據可那些證據已經沒有了任何作用安若已經死了他還問他要這些證據有什么用用來給世人做吊念亡妻情深種子的人設嗎林寧諷刺地望著程淮書,把手一收,恨恨道,
“程公子還需要這些垃圾,做什么”
“人都已經死了,再去后悔,追悔莫及,假惺惺地做給世人看,還有什么用”
程淮書又紅了一圈眼眶。
他說的沒錯,沒有用了,都沒有用了。他拿到機票又怎么樣安若再也再也不會回來了
程公子往后退了一步。
噗通
那鋼鐵般的男人,突然就那么跪了下去林寧一愣,沈煜一怔,全場都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看著程淮書,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程家大少
那可是,程淮書
現場正在直播,遠在京城的周子珩正坐在家里的電視機前,給小茉莉剪著腦袋。阮茉這些日子越來越跟哥哥賭氣了,自打她挑明了心意,整個人都開始別扭。周子珩出差一個周,阮茉是一個電話都不肯給他打。
這不才回來,看到小姑娘頭發長了,周子珩拖拉硬拽,摁著一手養大的茉莉花就坐在自己面前,那長長的烏發在他的剪子中撲簌簌墜落。阮茉咬著嘴唇,看前方正在咔咔播放的電視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