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感到了深深的疲憊。
她從來沒被別人這般求過。程老爺子給她說了程淮書這些日子所有作為,她像是在聽天書,天書里又是一個她更加不認識的程淮書。
或許這些罪惡、殘忍,殺人不眨眼草菅人命的組合,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程淮書,程氏大公子。那些溫柔的,溫暖的,會陪她吃每天的一日三餐,會等她放學回家用溫暖的懷抱擁她入懷的,都只是他的假象。
安若終于感覺到累了,盡管她被關在這深深庭院之中與外界完全沒有關聯,可當聽到“程淮書為了安小姐、連從小疼愛他的爺爺都別無留情”時,那一刻。
安若覺得,一切的根源,其實都在自己。
她脫不開關系,她是那個罪惡最深的人
黎家二小姐也跟著跪了下來,安若不認識黎家二小姐,那些光鮮亮麗的人總歸和她這種貧民出身的唱戲女不是一個層次的。但黎家也跟著受到了很重的牽連,只因黎氏答應了與程淮書的聯姻。
那些上流社會的上位者,永遠喜怒無常,不知道哪里就遷怒了無辜的人。
黎家二小姐淚流滿面,程老爺子老淚縱橫。安若突然就覺得呼吸異常艱難,因為他們求她,現在能讓程淮書收手的,就只有她安若小姐了。
“我該如何去做才能去平息了這些亂況”
程家老爺子屈膝,深深叩首。
安若直接嚇壞了。
程老爺子悲壯,
“安小姐。”
“徹底離開程淮書吧”
“”
安若還有些擔心,別墅內的下人會因此受到牽連。但程老爺說不會有事的,這些日子他孤注一擲做了個局,抵上最后一點兒程氏老一輩的力量,在與程淮書和周子珩周旋。
離開那天,天又開始下雨了。這一次徹底是盛夏的暴雨,狂風怒吼電閃雷鳴。安若離開的匆匆,無人撐傘。她想起上一次離去,是程淮書親自指令周家的人護送,全程長發都未沾一滴雨痕。
那次的離去,本質上是程淮書的默許,可到最后卻換來了她跌落懸崖,后面他待她其實也是很溫柔的,但她卻被關著,承受著斷腿之痛,暗無天日。
恨他。
這一次離開,又是否能成功呢安若已經沒有什么欲望相求,可她仍舊想要是真能離開程淮書,就好了。
上了車。
盛夏的暴風雨還要下很久,護航的助理讓安小姐先睡一會兒吧,至于去哪兒安若也沒有問。助理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發現安小姐坐在后車座里,臉上木木的,一點兒表情都沒有。
像是一只提線木偶,精致又無助。
一輩子遇上程淮書這種人,真不知道是福還是孽。
車子開得飛快,一路上安若也沒有睡。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坐在前方副駕駛上的心腹,忽然轉過來頭。
那
是程老爺最信賴的心腹,跟隨了程老爺子整整六十年經常隨程老爺子出入于電視新聞。安若看到年邁的心腹,從皮包里抽出一支手機。
伸手,遞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