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助理腦子嗡嗡的。
不僅腦子嗡,就連捏著方向盤的手也都沁出了冷汗。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
安小姐是很怕疼很怕疼的。
他記得那一個月在醫院,
她連扎針換藥,都要疼到叫喊出來。可就是那個極為怕疼怕死的安小姐,突然就在猛烈地撞擊著車后門。
一下又一下,撞擊著車身都跟著搖晃。安若要瘋了,手拔不開門,就開始用身體撞。
肩膀用力,那些愈合的傷口,瞬間就再一次被撕裂。不一會兒血腥味就沿著白色毛衣暈出,她不斷說著“放我走”“放我走”“放我離開”“求求了”
“”
沈助理徹底慌了神他根本不敢想象安若要是跳了車,會發生什么車速達到180邁,跳下去不說摔死也會傷個半殘不殘
程公子正在程氏本家開會,是他接到周氏的助理緊急電話后,擅自做決定親自前來接安小姐。程淮書寶貝這姑娘,本來那一個多月已經自責到快要崩潰。眼下安小姐要是再出了什么事,程淮書能讓整個京城給她陪葬
助理捏了把汗,邊控穩車速,邊不斷扭頭,嘗試去安撫安小姐。程淮書有個內線,家族會議時也勉強能接受到外界的信號。
“安小姐,你不要急,你別急,把手放開,把手放開”
安若“放我下去”
“放我下車放我下車”
“放我下車”
安若繼續撞,像是一頭發怒了的小豹子,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沖擊力
車門甚至都被她撼動了那可是路虎沈助理實在是沒辦法了,頭一次感覺到職業生涯即將到頭沈助理只能不斷踩剎車,將急速飛馳的車勉勉強強減速。
砰
車子即將要停下來那一刻,后車門突然就被安若給撞開了
暴雨瞬間涌入到了車廂內,狂風肆意席卷,那車還在滑行,前面就是公路下的懸崖峭壁。
安若猛地就扎入了岑岑大雨之中沈助理大喝了一聲她跳得干脆果斷,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安小姐”
膝蓋蹭到了濕漉漉的地面上。
霎時間,渾身的骨頭就像是被擰斷了般,爆發出千千萬的劇痛安若的眼淚迸發,“啊”了一聲。沈助理終于心無旁騖,當即踩了剎車,路虎的前燈撞上了公路邊緣。
程先生的電話,就要打通了
沈煜大喝著下車,暴雨狂奔。安若卻死死抓住地面上的雜草,勢必要往前逃離她不要被程淮書抓回去,哪怕他還會對她好
沈助理手中的手機,“嗡”地下子震動了三聲。
沈助理低頭。
程公子為了安若,想要護住這個小丫頭,他已然已經瘋了程氏今天開的會議重大,所有程家現任各個領域的當家人集中匯聚,老爺子親自坐鎮,明面上是突發匯報,暗地里則是確定大權交接
指定,下一任當家人
這個會議的嚴重性,是僅次于上京首宴、門外會堆積各大龍頭媒體報道在這個節骨眼上,程淮書卻能分出個心,打電話給沈煜。沈助理不知道大老板究竟用了何種方式艱難與他取得聯系,但眼下已經顧不得那么多了
電話接通那一瞬間,程淮書沙啞的嗓音震動著雨絲,在濕漉漉的風中緩緩擴散開。
焦急萬分。
“”
“安若”
那一刻,弦崩裂了,疼痛闊大了,時隔一個月,安若再一次聽到了那個聲音。
讓她滿腔愛意付之東流,讓她許許多多的夜晚抱頭痛哭。她恨,恨毒了的人她再也不想見到他了,如果此刻時間洪流坍塌,她最最希望一切都能在初遇那天就全部毀滅
安若忽然轉頭,忽然就死死看著那發出聲手機,她身后就是高速公路下的萬丈懸崖,深不見底。墜落下去人必定分尸碎骨,連尸骨都會蕩然無存。
安若看著那手機。
她忽然就絕望地笑了起來,她抱住那鋼鐵圍欄。
縱身翻越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