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好疼啊
撞到了頭套,頭套下面的針又刺到了安若的頭皮。安若疼得呲牙咧嘴,下意識還是去保護住那昂貴的頭套。
她也沒去看眼前,撞到了究竟是什么人。
等到檢查了頭套沒事,這時一個慵懶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要賠嗎”
“”
“”
“”
安若抬起頭。
那是一個很漫不經心的聲音,其主人也很漫不經心。
高大的聲音,漫不經心抱著肩膀,手指還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煙,似乎是在等她開口。
漫不經心,看著她。
很多年后,安若仍然找不到合理的說辭。
解釋她那天,為什么在程淮書問出那句“要賠嗎”后。
說出來那樣一個回復。
像程家這種,整個上京唯二能跟周氏對著打的家族,從出生起名字就入了“當家人”宗譜中的程大少,自然不把一個十幾萬的京劇頭套,放在眼中。
安若眨著濕漉漉的大眼睛。
反他,
“你賠不起”
下了大臺子的場,安若被戲班的領班給叫住了。
“紅坊有一臺戲,缺個花旦。”領班推了一個紅包過來。
安若驚了一下。
領班“小安你要唱的話,唱得好,還會有別的加費。”
“”
安若缺錢,因為還有個生病的妹妹要治病。
所以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了。
紅坊屬于小戲臺。
“也沒說是指定的你,就是那戲臺下面的爺,突然要聽折梅計。”領班帶著安若邊走,邊介紹。
走廊的規格都愈變愈素雅。
“今天能唱折梅計的花旦都休息,所以才找的你。”
領班拉開候場的門。
臺下一片漆黑,看客都坐在黑暗之中。
小戲臺的包間不大,底下也就能坐個三四人。整個場子安靜沉默,仿佛都在靜候戲曲開幕。
臨上臺前,領班突然叫住安若。
“嗯”
“這場戲的聽客,都在上京圈子里,算是”
領班比了個很高的手勢。
“所以待會兒要是有人說什么。”
“都照著做,懂嗎”
安若“好的。”
戲一開腔,舞臺瞬間就明亮放了光彩,花旦女聲音色婉轉,像是一根根柔軟的絲,在整個戲臺上流淌。
安若雖然只有十八歲,但她唱戲的天賦極高。挖掘她唱戲功夫的恩師曾經給予過她四個字
有望承業。
她從那落后的城鎮一步步爬出來,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治好妹妹的病,然后好好唱戲,唱到更大的舞臺上,再和心愛的人攜手,共同進入婚姻殿堂。
其余的,別無所求。
人這一生,要是能相安無事平穩度過,便很好了。
她從未想過,“榮華富貴”,這四個字。
一曲落幕,舞臺謝幕,燈卻未黯,安若站在戲臺中央,臺下沒有響起一片的掌聲。
啪
觀眾席臺突然光亮,幾枚燈撲簌簌降落下淡黃色的光,臺下零零星星坐了三四個人,正圍著一張方桌,不動聲色打量著臺上的唱戲人。
那一圈人,安若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目光。
“程淮書,你突然加場,還誘導軟軟留下來幫你看看,就是為了這個女孩”坐在旁邊的那位氣度不凡的年輕男子,一偏頭,對坐在側方的人說道。
程淮書笑而不語,依舊看著站在臺上的安若。
爾后,越過周子珩,敲了敲正趴在周子珩懷里寫作業的阮茉。
“小茉莉,今晚這一曲,聽得怎么樣”
阮茉抬起頭來。
打量了一圈,安若。
“”
扭頭,看周子珩。
“哥哥也喜歡這樣的嗎”
周子珩“”
周子珩把眼神又甩回給程淮書,程淮書收起了笑,目光淡淡的,看著站在臺上,幾個小時之前還頂著花哭得眼睛紅紅的小姑娘。
是的,程淮書也不是什么懂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