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氣就散了。
心也跟著化了。
小晚晚一點兒睡覺的意思都沒有,又開始翻夜。原安明想著妻子已經睡下,不忍心再去把小孩送過去打擾到她。于是他便抱著小晚晚,邊哄閨女邊往南苑別墅走。
夜色靜悄悄,夏末的竹林,總是透露出一絲初秋的蕭瑟。像是有什么東西,卷著血色,在暗流涌動。
這陣子上京的血腥氣實在是太濃了
尼爾斯家族屬于丹麥正統貴族,尼爾斯小姐也習慣住在洛可可風格的別墅之中,所以原安明在迎娶心愛的妻子時,特地將別墅的模樣從里到外都翻新了一個遍。地板鋪全了地毯,走路一點兒都聽不到聲響。
在南苑別墅的頂層,原安明停住了腳步。
一整個頂層都被打通,連成一整間。
原先生推開了頂層的木門。
木門也是悄無聲音地被推開,里面沒有亮燈,窗戶的窗簾也緊緊閉合。
可以看到,窗戶玻璃外,所有窗框都被用鋁合金板死死封住。
這是一間極為華麗的居住室,四周卻擺滿了各種醫療器械。仔細一看,那都是原氏研發的半成品。
在屋子正中央,坐落著一張床床周圍那些醫療器械聚的更加密集了。也已經不再是半成品,許多器械都是原氏研發的初代產品,效果也都是最具有原安明思想的。
密密麻麻的管子,在大床周圍盤旋環繞。
小晚晚瞪圓了雙眼,這是她第一次被爸爸帶到這個地方來。原安明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蠟燭,用zio打火機點燃。
火機“啪”,火苗在白色蠟燭上跳躍。
“”
瞬間,原聽晚看到了躺在大床上
的那個少年。
少年已經睜開了雙眼。
目光里是血腥濃重的殺戮感。
原安明卻一點兒都沒被恐嚇到,
他很淡定,
抱著小朋友,往床邊走。
停在了床前,居高臨下,看著床上的少年。
“”
“今天好些了么。”
“周、大、少”
“”
周子珩還戴著呼吸面罩。
他的傷勢十分慘重,子彈沿著他心臟邊緣穿透,再偏左幾毫米,就能把他心房給打穿
雖然原安明就是研究心臟的,但他還不至于喪心病狂到研究周子珩的心臟。
周子珩喘著氣,用眼睛看著他。原安明隨手拉了把椅子過來,坐在了周子珩病床旁。
病床上的少年,看到原安明那一身晚宴西服,忽然眸子一凜冽。
嘶著嗓子,邊咳血邊要開口,
“那些垃圾周周稷”
原安明玩著女兒的小手,對周子珩微微笑了笑。
“周稷死了。”
“現在周家在滿天下找你。”
周子珩到底還是年齡太小了。
一聽到周稷身死,胳膊一抬,就要掙扎下床。
原安明看著他根本抬不起來的手去試圖扯呼吸面罩,也不幫忙。周子珩倔強地扯了好半天,就仿佛要是周稷的葬禮他不參加,他對不起被他們害死了的他的親信
可周子珩傷的實在是太重了
最終他把床都給搖晃到咯吱咯吱響,都沒能將綁在身上的那些塑膠輸液管給扯動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