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珩整個人都僵持在了原地。
那是周斯慕的聲音。
那一刻,他突然就沒辦法控制情緒了,就像是壓抑了很久很久的愛,還有這些年的隱忍。通通化成了情緒,涌向眼眶。
小斯慕在喊他爸爸,他理智上明明一直在克制著自己,周斯慕叫了周子川“爸爸”那么多年,即便他知道那是他的兒子,可現在還不到說出來的時候,他還要等等、再等等。
沒想到小慕慕那一嗓子“爸爸”,直接把他堅硬的外殼,敲的粉碎
他當著五百多人的會場紅了眼圈,一句話都說不出。會議大堂瞬間鴉雀無聲,大家都瞪圓了眼睛,聽著喊大老板的那句“爸爸”。
突然多出來個兒子,能不驚嘆嗎
周子珩克制了好多遍,紅著眼睛,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了拳頭。
他的聲音居然有一絲哽咽,他也沒有把話筒拿開,就這么對著手機,整個會場都能聽到他的顫抖和里面小孩子的哭聲。
“慕慕,怎么了”
周斯慕哭到意識模糊,因為阮茉的嘴唇都在發紫,他大哭著,憑借意識里媽媽每天都教他照片上那個跟子川叔叔長得很像的男人就是爸爸,喊著周子珩,
“媽媽、媽媽”
“媽媽出事了”
“我抱不動媽媽,她的手好冰涼爸爸,你能不能過來救救媽媽,你過來救救媽媽好嗎”
周子珩瞬間抬手,讓旁邊全部都聽到的周霧,立刻備車,抓緊準備
聽到阮茉出事,周子珩的心臟當即被提了起來,他語氣凝結,不知不覺加深了力度,
“媽媽怎么了慕慕,你不要哭你告訴告訴爸爸,媽媽怎么了”
“你們現在在哪兒”
周斯慕抽噎了兩下,抱著手機,跟周子珩說,
“在幼兒園。”
“在幼兒園,學校禮堂后面的洗手間。媽媽突然就暈倒了,我叫不醒她我也沒辦法去喊老師過來幫幫忙”
周子珩拿著手機,從座椅上站起了身。
他連會議終止都忘記了說,轉身就往臺下走。會議組織部的人終于從吃瓜中回過來神,大老板這是要就這么走了那這個會怎么辦他還沒做完來年規劃啊
整場會,最重要的部分關系到周氏乃至上京城的來年運轉
組織部的部長急得團團轉,又想要上前攔,又不敢攔。他們只能悄悄跟在周霧后面,左右為難。
周子珩整顆心都撲到了幾十公里外幼兒園那邊,腦袋幾乎都被“爸爸”“阮茉”這幾個字占據。他走到門口才想起自己這是還在作報告,但報告好像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神情恍惚,只想飛奔到阮茉身旁。
他真的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自己意識到身后還有一整個集團,集團還在等著他的來年規劃。但周子珩真的沒有辦法再理清思路了。他在門口站了幾秒
鐘,轉過頭,看著組織部部長。
半天說不出話。
“”
“會先不開了吧。”
“”
“”
“”
部長當即愣在原地,全場嘩然。這會明明準備了那么久,周氏的年終會向來是一場大事可也沒有人敢站起來要求繼續,因為大老板的表情真的像是快要哭了出來。
急糊涂了,連公司都不要了。
最終周霧讓秘書辦稍稍給安排了一下,打破規矩地拿出了周子珩電腦里的機密文件讓他們把會繼續下去。而周助理則下去開車,載著周子珩狂奔幼兒園
一路上,周子珩沒說一個字,但他手上的顫抖就沒停止過。
腦海全部被那句“爸爸”以及“阮茉”兩個字占滿,他后知后覺自己完全沒有問周斯慕為什么會叫他“爸爸”。
他不應該從小就叫周子川“爸爸”嗎葬禮那天,他清清楚楚聽到,他問旁邊的阿姨,為什么這個叔叔和爸爸長得那么像。
他不明白。
可就是周斯慕脫口而出的那聲“爸爸”,讓他瞬間就感覺到自己就是一名父親,哪怕之前都沒有想過有那么一天,自己會有個小孩。
周子珩要保護母子倆的欲望燃燒的愈發瘋狂,車剛在幼兒園門口停下,他沒等周霧給他開門,直截了當推門下車。
幼兒園的親子節目還在進行,他們跳過了阮茉和周斯慕的合唱,讓后面的孩子先上了臺。
但沒有人去找周斯慕和阮茉,阮茉在這些人嘴里,名聲其實很不好。只是大家都只在背地里說,沒有讓小孩子帶到幼兒園去。
正在合唱的那對母女站在臺上歡樂地唱著,下面的家長小孩和老師歡聲笑語地聽。忽然,閉合的階梯大堂大門就被人猛地踹開
空氣凝結了十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