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茉是心肌炎爆發。
周子珩立刻將阮茉送到了后山醫院,他連衣服都沒換,穿著拖鞋,手上還沾滿了鮮血。
院長看到周先生這副模樣,直接嚇了一大跳。
“救人”周子珩乞求道。
好在送來的及時,心肌酶的含量也很快趨于正常值,十來個小時的手術,阮茉就被平安推回了病房。
院長過來跟周先生報平安,這才發現在手術室外坐了一天一夜的周子珩,黑色呢子大衣下就只穿了一身浴袍,腳上踩著的也是拖鞋。左手胳膊好像砸到了玻璃,細細的碎碴一塊塊扎入肌肉之中。
但他好像渾然不知被玻璃碎片劃傷了的疼痛。
院長問周子珩,要不要去辦公室坐一坐,他已經在這里守了一天一夜了,胳膊上的傷也需要趕緊處理。現在已經是初夏,天氣逐漸炎熱。周子珩胳膊上得有至少三四十道玻璃碎片劃出來的傷口,但凡被水淋到,都有發炎了的風險。
周子珩已經站起身,神色很是憔悴,院長跟他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胳膊還在流血。
“”
他只處理了傷口,做了簡單的包扎。
然后拒絕了院長的休息提議,提著纏繞了紗布的胳膊,轉身。
第一時間門就要去看阮茉。
阮茉戴著氧氣面罩,靜靜地躺在監護室的病床上。
旁邊的心臟記錄儀,三條波浪線在平緩往前波動,數值穩下來了,但依舊要比正常人的數值低那么一點兒。
阮茉是先天性遺傳心臟病,遺傳了原夫人。阮茉的父親原安明先生也很偉大,研究出了獨一無二能夠代替心臟工作的芯片,拯救了他的妻子和女兒。
可這項技術,已經失傳了。二十多年前最后的那場燒沒了原家的大火,是原安明臨終前親手放的。
他大概是估計到了邵氏的目的,為了不讓這項技術成為這些小人發財的手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猛地將自己畢生心血,全部拋入火海中。
現如今世界上最后一片芯片,就鑲嵌在小茉莉的心臟里。
周子珩站在門口,到了病房外,卻沒有推門而入。他靜悄悄看著沉睡著的阮茉,心臟仿佛在滴血,不知道為什么一切會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以前唯一知道阮茉心臟問題的啞巴醫生來到周子珩的身后,沒有立即打擾周子珩,因為他感覺到了彌漫在周子珩四周的悲傷。這個永遠果斷干脆在商場政治場上從容不迫沉穩冷靜的男人,原來也會有崩潰的這么一天。啞巴醫生是周子珩大學時代學弟,曾經是那么多仰望這個永遠是榮譽墻上最高位置的男人。
這樣耀眼的一個人,現如今卻如此頹敗地站在這里。也有他解決不了的事,也有他這輩子都想不明白的情緒。
啞巴醫生站了一會兒,他覺得事情有點兒重要,所以還是拍了拍周子珩的肩膀。周子珩從思緒中猛地抽回神,看到是師弟,閉了一下眼睛。
剛問了
句“情況如何”
,忽然就聽到了病房內的儀器傳來“滴滴”
的兩聲。
周子珩立馬打斷對話,轉身就沖入病房,生怕阮茉出了什么事。
好在只是儀器切換下一個記錄周期,虛驚一場。阮茉依舊閉著眼,沒有醒來的跡象。
呼吸平穩。
她一點兒都沒動,被子也老老實實蓋在身上。周子珩還是伸出手,給她又往上提了提被子邊角。啞巴醫生也跟著進來了,稍微檢查了一下儀器,確定沒什么問題。
周子珩是真的累了,都忘記了這還是病房,他看向啞巴醫生,看到了他手里拿著的一疊化驗單。
“軟軟是有什么問題”
周先生在這里問,啞巴醫生也就在這里直說了。他打著手語,給周子珩解釋阮茉的最新狀況
因為這次心肌炎爆發,阮小姐的心臟芯片受到了一點兒損傷。
這個損傷是無法逆轉的。
周子珩一愣。
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會擴大么”
啞巴醫生搖了搖頭。
他打了個不會的手語。
但很快,啞巴醫生又繼續比劃道,
但是如果下一次再出現這種爆發性心肌炎,
傷口就會擴大。
次數多了,芯片就會慢慢被溶解掉。
心肌炎的爆發具有不確定性,情緒稍稍動怒,大概就有加大爆發的幾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