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間會議室,鴉雀無聲。
最后那一秒錄像帶播完,“啪”的一聲,帶子古老,開始往回倒著。
吱吱的旋轉,屋內除了倒帶聲音,安靜到掉一根頭發絲都能聽得見。
呼吸都屏住了,沒人敢大口出氣。
鏡頭里的阮茉微笑完了,屏幕瞬間切黑。那大概不是故意注視鏡頭,大概只是一不小心看到了,剛好看到這邊的方向。
黑白灰,橙褐黃。光影走馬燈,白色塵埃撲簌簌而下。
周霧等身后一干銀行人員以及防護安保,繃緊了情緒緊張地望著坐在長桌盡頭正中央的周子珩。
周子珩右手壓在下巴上,拇指支著下顎線,食指輕點嘴唇,沉默地看著那已經黑了的大屏幕。
那一刻,他究竟在想什么呢
大概,想到了出事后每天急急匆匆去醫院,小茉莉躺在病床上,嚇得哇哇大哭。小手摟緊了他的腰,小臉塞在他的毛衣里。淚眼汪汪哭得濕漉漉,毛茸茸的腦袋垂的跟個小鴕鳥似的。
哭著嗚嗚咽咽道“哥哥,我好害怕,小茉莉實在是太害怕了。”
良久,一直靜默的周先生,忽然也就跟著,笑了起來。
上京拘留所。
周子川交了保釋費,謝過警察,小警員帶著他們一齊去拘留關押處。
林蘇還在被拘留之中,那些暴打阮茉的小混混已經被判了刑,但林蘇因為是林家人的緣故,到底還是延遲了一些時日。
警員在前面走,頭頂長條形的白熾燈往下冒著森森燈光。周子川沉默,轉頭看了眼旁邊的女孩。
阮茉將黑色的衛衣帽子用手往下蓋了蓋,一縷青絲從里面落出。
鐵門“嘩啦”一聲被打開。
抱膝坐在狹隘空間里的林蘇抬頭看了眼,看到溫潤陽光的周家二少和阮茉那一刻,瞬間愣住了。
出來時已經是下午,三個人在派出所外面找了個空曠的公園。林蘇默默抽著煙,周子川跟他解釋了一下如何把他給保出來的。
阮茉坐在公園里陳舊的秋千上,收手抓著生銹了的鐵鏈,腳抵著沙坑。膝蓋一曲一伸,螺絲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周子川按照阮茉的意思,遞給了林蘇一些墓碑建立的單據,還有幾張拍了的照。
照片里,蔥蔥柏林,寫著林蘇生母的墓碑,安安靜靜沉睡在溫柔的半山公墓園下。
在林蘇進去那段時間,阮茉還是幫他處理了他一直掛念的母親的喪葬。
他跟林家對峙了這么多年,終究還是眼前這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看起來似乎有些涼薄的少女幫他辦妥。
良久,林蘇拿著照片,掐滅了煙。身后的夕陽在兩山之間透過,夕陽西下,林蘇走到了阮茉面前。
忽然就“噗通”一聲,重重跪在了地上。
他前方還沒到沙坑
,紅色地板磚堅硬又冰涼,膝蓋骨撞擊著,發出生脆的聲音。
宛若他已經下定了的決心。
“阮小姐”
“我林蘇,以后就”
“跟著你了”
“”
阮茉搖晃著秋千的腳,瞬間停止了一搖一擺。
那個時候的阮茉,還沒想好日后需不需要一個小跟班。
阮茉看著林蘇,記得她剛找到他的那天,他很震驚看著她,滿臉都是“你他媽瘋了花錢雇傭混混來暴打自己”的疑惑。
但還是收了錢照辦,并且在后續審問中,絲毫沒透露這一計劃的始作俑者是誰。
倒是個嘴嚴實的。
吹過了一片冷風,開春了殘留下的枯葉在風中漫延出一道線,是風的形狀。程家的小小姐還沒有處理。阮茉張開了白皙的手指,在空氣中一伸展。
然后,用力一抓秋千的鐵繩索。
“那我怎么才能相信你”阮茉開口道,
“日后,會忠誠于我”
林蘇滿臉堅毅,
“阮小姐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