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茉緊張到說不出話來。
用手死死攥著裙擺。
半晌,輕輕地點了下頭。
“嗯”
昏暗的光影。
少女穿著雪白的連衣睡裙,兩條藕段白的腿從裙子下擺處立著,又細又筆直。腰肢細軟,肩膀撐著細吊帶,因為睡覺而弄散了的烏發筆直垂落在細吊帶兩側。她的臉色素白,幾乎沒有什么血色的唇瓣微微張著,呼吸拂著唇紋,胸口一起一伏。
貓一樣警惕,卻又那么單薄楚楚憐人愛。
周子珩沒再回應,重新轉過身去,坐在長沙發之中。
空氣都是靜謐的。
肅穆,不容抗拒,就像是在等待著她主動過來。
靠近他。
阮茉抬起已經看不出來傷的腿。
聽不到什么聲音,走到了周子珩的面前。
站立在距離他一米遠處。
周子珩依舊含著淡淡地笑,看著她。
似乎不太滿意她拉開這般遠的距離,又不直說,只是注視著她。阮茉硬著頭皮,又往前走了一點點。
火光映著她的瞳孔,阮茉的眼睛眼色偏淡,不像是正常的淺咖色,而是摻了點兒紅絲的淡色。據說這是打娘胎里帶出來的,但阮茉的視力又異常差,需要佩戴隱形眼鏡。
戴上隱形眼鏡后便看不太出來眼色的差異了。
周子珩的笑容,也映在她的眼睛中。
周子珩望著緊張堪堪的少女,沒有再繼續問她為何沒有睡著。反而換了個話題,他問阮茉,
“很怕我么。”
“”
阮茉瞳孔一縮。
登時,她猛地一搖頭。
筆直的烏發在凝著火光的夜色中,甩過一大道弧度。
太明顯的撒謊了。
小姑娘都已經嚇到臉色慘白,還在說著不害怕,她大約是害怕他降罪于她,畢竟那天斷指的那么血腥的場面,被她淋漓盡致鎖進了眼底。
阮茉搖晃完腦袋,隨即便低下了頭,長發貼著肩膀,散發著茉莉香的洗發水氣息。空氣靜默了片刻,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些什么。
良久,她忽然就聽到,一聲悠長的輕嘆。
周子珩直了直身子,胳膊擱置在俯首上。
輕微前傾。
靠近了阮茉。
氣息撲灑。
“看起來確實害怕。”
“”
阮茉頭皮都在發麻。
周子珩握了握手,交叉在身子前方。他打量著阮茉,像是在思考為什么她會如此懼怕自己。
爾后,大概是琢磨出來不管什么樣的理由,她就是怕他,于是便也不再尋思。
開口道。
“那我們再換個話題。”
“”
周子珩微笑著問道,
“你多大了”
“”
這是一個很溫和的話題。
年上掌權者對初入深似海世界的弱小年下者的關懷。
阮茉盡管還是很緊張,可她覺得,這個問題,沒有那么讓人窒息。
她張了張嘴,
“十五歲。”
周子珩雙眼彎成月牙,聲音聽起來是真的溫柔了。
他介紹自己說,
“我今年二十六。”
二十六歲,就已經獨掌周家大權十三余年。
溫柔對于他而言,就是與世交流的一副牌。
牌面底下,你不知道會暗藏了多少殺機。
下一秒鐘,周子珩忽然伸出手,伸到了阮茉面前。阮茉咬住嘴唇,手指極力壓著白素的睡衣緞面。
手指掠過阮茉的烏發,似乎是想要撫摸一下她的臉頰。
阮茉沒有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