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茉提起長裙的裙擺。
近在咫尺的距離,那幾步路,阮茉走的很緩慢。幾乎每一步都被無數的視線凝視著,可阮茉走得雖然慢,卻十分穩。
完全不想是一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女,第一次面對權勢的表現。
最后一步,她站在了距離周子珩僅有半米遠距離的位置。
將裙擺輕輕放下。
手指泛白的圈痕,攥緊了的衣服。
終究還是出賣了她快要害怕死了的內心。
可她仍然站的筆直,墨綠色的裙衣襯著她皮膚皙白,纖細盈盈一握的腰肢,束在頭頂的發梢,和那一反常態擦了唇彩卻依舊淡色的唇。
真是個美人胚子。
像是一只還未被調教好的金絲雀,適合馴服了圈養在深宮中。
阮茉直面周子珩。
薄唇輕啟,
“您好。”
“”
“”
“”
都在揣測,這大概真的就是周先生突然養了只小雀兒,在金屋里
坐到周子珩這個位置,再送什么美人美女去賄賂,實在是太有失水準。
可這些年,周家當家人似乎也沒有傳出過任何的桃色花邊消息,他們都說周子珩定是早就有了聯姻。東城程家,西北兩城幾個下一層的家族,富家千金比比皆是,哪一個都算是要高攀了周家。然而哪一年鬧出來一件烏龍,說是周家家主要跟某家千金訂婚了。
這個新聞太大了,當年整個上京城都在鋪天蓋地報道。
后來,周子珩親自出來澄清。
并且把那個跟他造謠的家族,給滅了。
從此無人再敢造謠周子珩的桃色新聞。
所以今日猛地在周家莊園見到這么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兒,還一看就是絕世美人胚子,才伶仃十五歲,還那么小。再正經的場合也難免會想歪,會震驚,原來周先生也喜好這一口。
當然,沒有人敢吱一聲。
這邊阮茉依舊站在那里。
她來到周府已經有半個月有余,卻是第一次見到收養了她的這個男人。阮茉其實是個很理性的性子,奉行求真理信事實。但她也不明白,為什么此時此刻的自己
第一次見到周子珩,會異常的緊張
心臟在胸腔里撲通撲通加速跳動。
鏡片上的血漬被抹平,周子珩將眼鏡重新戴上,架在了鼻梁前面。
那是一副文縐縐的平光鏡。
只不過可能是用來遮掩身上的壓迫感,重新戴回眼鏡后的周先生,果然殺戮氣息拭去了不少,他抬起頭,眸子被眼鏡片遮住,將那眼睛里的凌厲都給柔去了。
溫柔,斯文,端莊。
他凝視著阮茉,第一次打見面,卻是在這樣的一個血腥的場面。
看,把小姑娘給嚇得。
又是一陣沉寂。
過了良久后,周子珩終于拖著或許可以稱得上為柔和的嗓音。
緩緩開口。
“初次見面,你好。”
“阮茉。”
“”
“”
“”
那嗓音像是一把古琴,在山泉水流間,叮咚叮咚彈響。
在那昏暗的房間里,又像是一杯上了年歲的葡萄美酒。
讓那壓抑的氣氛,都被沖散了不少。
阮茉忽然就感覺很奇怪,不是周子珩知道她的名字的奇怪,她總覺得這個聲音十分熟悉,見到周子珩這個人這一瞬間,就仿佛上輩子他們是見過似的。
可是阮茉確定她之前沒有見過周子珩,之前要讓她住到周家來,也都是周助理一手操辦。
她捏了捏裙角。
屋內安靜的嚇人。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周子珩看著阮茉,目光溫柔似水,他雙手十指交握,看了一會兒。
又看了眼還跪在那邊的周二叔周子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