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蘇納所有的不真實感都在這一刻落定。
哈蘇納朝思暮想著能看到他重新活過來,這一刻,他終于笑起來,眼睛里有淚光閃爍,輕輕喚他“寶寶”
小言諭在他懷里動了一下,哈蘇納連忙抱穩了他,“寶寶這么調皮,一叫你就”
哈蘇納猛地反應過來,小言諭是在給他回應嗎他能聽見了
哈蘇納又嘗試著說“寶寶”
小言諭的小腳晃了晃。
是真的言言真的能聽見了哈蘇納做夢一樣的看向幼崽的腳踝,奇跡會再次發生嗎
健康的腳踝能隨意的擰動,能跑又能跳,能像其他孩子一樣自由自在的奔跑、玩耍,再也不用忍受夜里不能入睡的痛苦煎熬,不用在雨雪夜里咬著嘴唇發抖隱忍,他能扔掉拐杖和輪椅,健健康康地成長。
他能聽見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聲音,聽見春雷夏雨,秋風冬雪,聽見流水潺潺,聽前生沒聽過的所有聲音。
哈蘇納激動到顫抖,緊緊擁抱著小言諭,把頭埋在小幼崽身上,小幼崽被抱的太緊,忍不住發出細弱的聲音。
“嗯咕”
哈蘇納這才意識到自己抱的太緊,松開力氣,一低頭,對上了小言諭緩緩睜開的眼睛。
那是世界上最美的一雙眼睛,黑曜石一樣明亮清澈,帶著治愈傷痛的力量,也有著溫柔而強大的生命力。
一只剛剛出生的小幼崽,還看不清這個世界的全貌,認知全部來源于眼前的事物。
于是,小幼崽展開了對這個世界的第一次懵懂試探。
“a”
哈蘇納瞳孔睜大,不過下一秒,他就接受了這個稱呼。
“a”哈蘇納傻傻的說,哄著他,“寶寶,怎么了”
小幼崽餓了,朦朧的大眼睛巴巴看著哈蘇納,嘴巴抿著,本能的發出餓了的聲音,向眼前這只黃金瞳孔的成年蟲族求助。
烏黑的眼眸有著澄澈的光芒,像是有點濕潤了那樣,濕漉漉的,一副要哭不哭,委委屈屈的樣子,看著自己的蛋殼,剛一出生的小蟲母想要吃掉自己的蛋殼,但是他咽不下去。
肚子配合的很,嘰里咕嚕的,言諭抓著哈蘇納的衣領,眨了眨眼睛,“啾”了一聲,用頭去蹭哈蘇納的下巴。
他發出幼軟的聲音,這是很依賴的叫聲,小手去抓他的衣服,幼年蝴蝶的小尾巴毛茸茸的,依賴地纏上哈蘇納的手臂,額頭上兩只小觸角晃呀晃呀,“啾”
哈蘇納一見他這樣子就心軟,馬上跑去沖奶,路過的雄侍看見寢殿里的蛋殼,上面扒著一只可愛的小蟲母,晃著觸角,好奇的看著他們,頓時發出尖叫
“冕下”
“快來啊冕下出生了”
“嗚嗚嗚嗚嗚嗚別管我,我要去哭一會兒”
伊黎塞納猛地睜眼,翻身下床,光著腳跌跌撞撞跑到寢殿里,嘩啦推開門,只見一群雄侍圍著小言諭,看他抱著奶瓶吃奶。
雄侍們在偷偷擦眼淚,“這么好的蟲母冕下,為了蟲族,居然變成了這么小的幼崽”
“好在冕下身體的傷殘都被治好了,謝天謝地”
小言諭躺在哈蘇納懷里,含著奶嘴,大眼睛好奇的看著這個世界,看見伊黎塞納,他背后的小閃蝶翅膀拍起來,看起來很是開心。
伊黎塞納一步一頓地走過去,站到言諭面前。
毛茸茸的蝴蝶尾巴繞在他指尖上,軟軟的蹭了蹭,小言諭抱著奶瓶朝他笑。
這道目光,跨越生死,再次來到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