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蟲閉著眼睛,不堪受辱,言諭不忍心看下去,叫雄蟲侍者把他帶了下去。
言諭平靜的說“你們錯了,我若是真的為了我閃蝶一族的屈辱報復你們,何必要等到八年后的今天我還不至于那么狹隘。我生氣的,是你們無視蟲族生命,肆意揮霍他們,卻不把他們當成活生生的同族,你們私自讓藥廠生產改造藥,未通過監管局的允許,動搖帝國根基,這已經是罪無可恕。”
言諭垂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不知道為什么,身邊沒有哥哥們陪伴,獨自面對帝國的一切時,他想的卻是哥哥看不見了。
八年,整八年,真正來到處決絨蟻族這一刻時,他心里覺得有幾分可笑,也有幾分悲傷。
他不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閃蝶族。
但他知道哥哥會理解他的。
沒有蟲比他還要想念哥哥。
來時路長,莫失莫忘,蟲族發展到今天,每只蟲對他的愛他都記得,不愛的也歷歷在目,但是那一點冰冷不足以感染滔天的暖意,蟲母冕下仍然愛著他的族民。
“藥廠是蟲族的最重要命脈,你們從來不曾想到,失去親屬的蟲是多么痛苦。”
“遜森,你不懂失去是什么滋味,所以你也不明白念念不忘有多難熬。”
言諭溫和的嗓音無比莊嚴。
“這么多年,我念在你們絨蟻一族對帝國有功,一直沒有為難你們,但不代表我看不見你們做的腌臢事,你們無視帝國法規、一意孤行滿足一己私欲、甚至于改造同族身體結構,我不能容忍,你們族內的舊政權在舊紀元已經存在這等先例,來到新紀元卻依然不改,等待你們的,會是最高規格的懲罰。”
“不論家族權貴、不論高官富商,沒有蟲能逃脫法律的制裁,這是對帝國制度的新改革,動搖你們的地位,也是為全蟲族謀求福利。”
言諭面向鏡頭,沉靜勻速地說“我有意立四位王蟲,與我共同執政。”
青年帝王擲地有聲的話語通過直播在全星際蕩起層層漣漪,所有在看直播的蟲都放下手中的事,專心致志地等待蟲母冕下宣布驚天動地的消息。
“其中三位我已經擬好。”
“螳螂族的溫格爾監察官、隱翅蟲族的阿加沙指揮官、竹節蟲族的哈蘇納公爵。”
“最后一位,我會擇日通過議會向大家宣布。”
宴會上所有蟲嘩然。
此次宴會給全蟲族造成了多大的影響自不必說,而陛下選擇在此時公布,
已經是最大的善意了。
如果是私下里處刑,絨蟻族對雌蟲閣下做出的事會造成雄蟲極端的惡劣情緒,可能會遭遇的結局不言而喻,可能會被暗殺、毒打,陛下將絨蟻族公開處刑,哪怕送入監獄,也不會讓他們死于非命。
鏡頭又拍向人類安全局的眾人,宋玉、裴律,甚至是柳峰,何畔,他們作為人類,無法插手蟲族的政治。
言諭沒有特殊表情,一貫冷淡謙遜地說“我也借此機會宣布,若是銀河系聯邦政府愿意,我將會為銀河系的異種之災幫助。作為誠意,我會善待你們的外交特遣員,保證他們有自主選擇是否要回歸銀河系故鄉的權利。”
最后這句話是為伊黎塞納說的,如果他選擇留在自己身邊,言諭便不會再趕他走了。
盡管言諭自己的故鄉也在銀河系,可是
有哥哥的地方才是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