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物質研究室是一座獨立的大樓,門口似乎有蟲起了沖突。
安全局的人類特遣員們看見何畔出現在蟲母身邊,對視一眼,紛紛走過來,“何教授,你怎么不說一聲就去打擾冕下快過來,不要這么沒禮貌。”
人類尷尬的七嘴八舌給伊黎塞納打掩護,似乎生怕言諭生吞了他,伊黎塞納淡淡的說“裴隊,我昨晚給你發信息請假了,我與冕下徹夜暢談,相談甚歡,沒有發生任何事。”
言諭不會戳穿他的謊言,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那群爭吵的蟲之間,原來是實驗員們對人類的抵觸心理非常激烈,言諭安撫了片刻,率先進了實驗室。
研究員介紹“自從八年前我們與焦爾族的戰爭之后,我們就對暗物質展開了研究,發現暗物質確實大量存在于蟲族星系、河外星系及銀河系中。”
模型上,十一座封閉的深淵久久沉寂,算起來,已經有八年,研究員說“深淵里的暗物質質量遠大于星際間全部可見天體質量的總和,所以說,理論上,異種是餓不死的。”
研究員帶著他們邊走邊說“我們在星際里做了微波背景輻射各向異性觀測,建立了一個標準的宇宙學模型,基本可以確定,深淵炸毀之后,全星際現在泄露出來的暗物質占總體質量的90。”
“這些弱相互作用有質量的粒子徘徊在星體附近,在宇宙膨脹過程中,有了熱退耦合的過程。也許我說這些大家并不太理解,我簡單一點講,就是,無解。”
“異種沒有天敵。”
柳峰說“如果人類研究出的無懈可擊的超級機器呢也不能稱為它們的天敵嗎”
研究員推了推眼鏡“什么超級機器難道是你們很多年前研究出來的"殺神"系列”
柳峰不動聲色地說“也許呢殺神一號是非常恐怖的人形武器,毫無人性,他可以做到嗎”
研究員的表情肅然起敬,“不清楚,但是如果是聯邦實驗樓那位早已經死亡的"殺神一號",也許還有一點勝算,可惜了,他被燒死了,人類一直在為難他,可能他是一個小孩子,只能咽下那些委屈,我站在一個研究員的角度上說,他一定是個很勇敢很善良的孩子,你們其實不該那樣對待一個孩子。”
安全局的特遣員們無法回答,研究員吐了口氣,“是我多說了,咱們繼續吧。”
聯邦實驗樓燒死
言諭默不作聲地聽著他們交流,他望著柳峰,試圖在記憶里搜尋他的臉,可是那時候他才六歲,對許多實驗員的臉是模糊的,但是聯邦實驗樓這個金字招牌是他永夜難忘的噩夢。
身后,伊黎塞納突然隔著袖子拉住了他的手,言諭感覺到他正常體溫下冰涼的手,想起來那年伊黎塞納死亡時枯萎的手,心里突然涌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言諭問“被異種毒素污染過的蟲族,除了用晶核,還有什么辦法能治愈傷口”
研究員為難的說“不清楚”
伊黎塞納突然說“砍掉,重新長。”
言諭回眸看他,伊黎塞納垂著眼睫毛,盡管有許多蟲和人在看著他們,可是伊黎塞納不曾放開言諭的手,一字一頓地說“蟲族是很特殊的種族,有些雄蟲們選擇愛一只蟲,就絕對不會反悔,一生只愛一只蟲,不論是生是死,只要還有一口氣,只要還有勇氣,哪怕砍斷手,也要爬回愛人的身邊。”
裴律說“何教授,雄蟲的行為是否太過于冒險”
研究員嚴肅地說“不,甚至在雌性蟲族的繁殖期,雄蟲可以把自己的身體給雌性吃掉,我們的價值觀和人類大相徑庭,也許在你們看來這是愚蠢的,但是對蟲族來說,為了愛人,為了蟲母冕下,雄蟲們的鞘翅為了他們而堅硬,這星際里再沒有更重要的事,能比愛還要重要,這是我們的本能,也是我們心甘情愿的選擇。”
言諭袖子里,伊黎塞納輕輕勾著他的手,言諭感受到他指尖逐漸發燙起來,竟然不敢去細想,趁大家往下一個研究點去的時候,低聲問“你的手,砍了幾次”
伊黎塞納輕聲說“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