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言諭的腳腕有受傷,他仔細的看了看,發現傷口確實恢復的非常好,也就放心了,同時對紅頭發蟲族心有疑慮,但他沒有和言諭吐露心聲。
言諭心有不安,小聲的問“那,您不懲罰我了嗎”
哈蘇納抬頭,忍不住笑了,去一旁的桌子上取來他早就準備好的蟲崽奶,塞進言諭手里,“寶寶不是哭得那么那么可憐了嗎”
言諭望著他。
哈蘇納柔聲說“這還不夠懲罰乖,喝點奶補補眼淚。”
言諭被他逗笑了,臉上小梨渦淺笑安然,低頭安安靜靜地喝奶。
哈蘇納望著他,柔軟的少年像天邊降下來的月華,漆黑的頭發蓋在濕漉漉的桃花眼上,纖瘦的樣子叫蟲看了就心疼,哪怕現在整個蟲族都圍著言諭轉,言諭身上所展現出的破碎感還是無法讓蟲族們放心下來。
他天生就是一只那么讓蟲憐愛的小蟲崽。
這哪是懲罰哈蘇納心不在焉地想,這是在懲罰他自己。
看見言諭哭,他都心疼的不得了,可是該說的話要說,該教育的王要教育,親手種下的白玫瑰種子雖然扛得住風雨,但是種下種子的蟲們不想要玫瑰花被風雨打濕羽翼。
王的騎兵團先行抵達絨蟻家族現任監察官的行宮,這片方圓五公里的巨大莊園奢靡而華麗,到處是代表著家族輝煌的標志性建筑物。
比如破碎星環最昂貴的學區房o、三級星系的居住樓房o、戰區臨時居住點o,所有絨蟻地產的高價值產業一覽無余。
可是言諭無心觀賞。
絨蟻們穿著精致制服,畢恭畢
敬,將王和王的親兵部隊迎進去。
今天跟隨蟲母冕下的是慕斯元帥手下的第五艦隊、第十六艦隊,還有第十機甲師。
言諭的情緒很平穩,直到他在絨蟻監察官的行宮里見到穆笛,那只投靠絨蟻的殘缺翅膀閃蝶,站在角落里看著他們。
言諭沒有理會,坐到為他準備好的中間位置,那是一把為他量身定制的王座,也曾是科里沙在行宮生活時的王座。
絨蟻們本不想邀請蟲母冕下來此,然而絨蟻監察官遜森致意邀請蟲母冕下光臨,目的居然是請求蟲母冕下的原諒。
絨蟻內部表示不理解,然而家主的話無蟲敢反駁,家主所掌握的絨蟻家族的地皮是蟲族高等居民區的80,這是絨蟻對于家主身份的賞賜,也是因為遜森是唯一一只科里沙與絨蟻本族的雄蟲所繁衍出來的純血統蟲,哪怕他是只雄蟲。
一位稍顯年長的絨蟻說,“冕下,我們邀請您來,只為了請求您的諒解。”
言諭白皙的臉上沒有表情,甚至稱得上是平靜,他看見塞坍在座下抬頭看著他,他掃過一張張陌生的或是在新聞里見過的臉,沒有任何時刻他意識到,冕下的權力到底有多么可怕。
權力,能讓素來高傲的絨蟻們低頭,能讓一向以皇親貴族自稱的族群獻上最誠摯的歉意,不管歉意是否發源于他們的內心,言諭都不在意。
他無法要求戕害過閃蝶族的罪惡犯的心理一定健康,就像他無法原諒穆笛的背叛。
審判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的時候,是思緒閃過無數個片段,是理智在沖動與欲望之間徘徊。
他突然意識到哈蘇納先生說的,勇敢與莽撞的區別在哪里。
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王權如此,王道如此。他是言諭,是蟲母,是王,是冕下,不是欲望的奴隸,想要就這樣清算閃蝶一族的帳,卻又覺得對慘死的閃蝶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