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軍校內部網有一段視頻流傳很廣,是第一軍校模擬機甲對抗賽的錄播,一名叫做安然的雌蟲駕駛一臺破破爛爛的b級機甲和a級機甲對打,打得火星直冒,在地上翻滾了十多圈之后,頑強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場外的同學都在屏幕外緊張觀看,這種虛擬對抗賽在蟲族當中非常流行,將精神力投放到系統里,進入各類模擬戰場中,就像親身經歷打斗一樣,每次比賽有積分,到達1000分后有對應的獎杯發放,并且將榮譽加在所屬軍校的榮譽榜上。
安然這一場是雪地對抗賽,不僅寒冷,而且行動不便,跌倒在雪地里機甲就會陷進去,根本爬不出來。
所有同學都在緊張,說實話如果安然不是一只雌蟲的話,他們一定是在喝倒彩。然而安然還是爬了起來,然后全部身體抱住對方機甲,用全身重量去壓那只雄蟲,把對方壓進了更深的雪地,夯實了,然后踉踉蹌蹌爬起來,在獲得120全場最高積分的提示音后斷線離場。
安然這個名字在排行榜上又爬了幾名,四大軍校的學生私下里都說,第一軍校出了個刺頭,很不好對付。
言諭是個很倔強的小蟲崽,他拼了命也要做到自己的極限,這句話他沒有掛在嘴邊過,但他一直在這樣做。
慕斯親自推著他的輪椅走到門口,遇見了一位元帥。
“冕下不應該來這里,這不是冕下應該來的地方,您知道我們都很喜歡您,最好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元帥是一位年齡稍大的雌蟲,他比起慕斯而言有些清瘦,戴著眼鏡,目光很清晰,看起來很嚴肅清高。
他可能是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強硬,抿著嘴唇,稍微放柔了聲音說,“您不要任性,好
嗎”
他有些笨拙的把手背過去,言諭眼睛很敏銳的看見,元帥手臂上有五個幼稚的圖畫印,看起來是孩子們的手筆。
這是元帥自己的孩子們在和元帥玩的嗎元帥卻沒有把印花擦掉。
元帥從口袋里摸索半天,抬出一枚棒棒糖,放到言諭腿上。
“希望您喜歡”元帥憋紅了臉,“我的孩子們都很喜歡草莓味。”
言諭拿著棒棒糖,小聲說了謝謝。
盡管如此,言諭還是能感覺到,軍雄們把他看做蟲母,一位柔弱的需要被保護的小蟲崽。
這很正常,言諭理解。
盡管在蟲族的眼里,蟲母與王是不可分割的尊稱,都是要被重重愛護著的,他們不需要蟲母冕下變得強大,蟲母冕下只需要無憂無慮的生活就好了。
但是對言諭來說,這并不一樣。
他不是很在意自己是一只蟲族最沒殺傷力的小蟲母,他接受關于他身體的一切定義試驗品,人類,蟲族,雄蟲,雌蟲,蟲母,這些都沒關系,他尊重他的身體,并且愿意接受身體的一切變化,并且以最大的限度去包容適應這種變化。
但是王,不止是被蟲族愛著,言諭的感知能力能完全感覺到那些說不出口的愛意,蟲族的愛雖然如潮水般洶涌,但愛意會讓他迷失方向,王這一個字,要肩負起來的絕非只有愛。
還有責任。
在蟲族固化了上萬年的思維里,愛蟲母,守護蟲母,這是基因和自我選擇之下的本能,階級固化,性別意識固化,這不是一朝一夕能扭轉過來的,他還沒有天真到覺得自己可以改變這種制度。
元帥還沒等走過來,就被身后的軍雄拉住袖子,軍雄氣喘吁吁,“步夏元帥,不好了,遠征軍在流浪星系的作戰遇到了瓶頸,十萬雄蟲軍隊只剩下一萬了,大多數都是雌蟲和幼年蟲,他們抵擋不了高階星獸的現場的視頻顯示他們正在被星際異族虐殺”
慕斯馬上說“后援部隊跟上了嗎”
步夏面色凝重,“去了,但是只能做接應,我們和流浪星系有八個小時時差,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