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諭朝他走過去,哈蘇納的眼睛里有一點點失落,但是臉上卻沒什么情緒,直到他看見言諭,眼睛里的笑才重新亮起來,好像看見了幼年的冕下,他才感覺到他死氣沉沉的蟲生燃起了新的希望。
冕下是只很溫柔的蟲,哈蘇納一直覺得自己的缺點很多,從家族出來后,白塔對他的培訓非常嚴苛,他也一一接受,因為他打心眼里覺得自己的存在對任何事物都沒有意義。
竹節蟲家族是個很小的家族,他卻是精神力唯一達到s級的雄蟲,是好事,也是壞事,他的精神力經常失控,一只性情暴戾但強迫自己溫順的雄蟲,說不定哪天就會血管爆裂而死。
白塔選擇他,就是因為他的基因,和他對蟲族本能的克制能力。
但是現在他的蟲生有了一點點不同,他想要看著冕下,冕下的出現就像一盞燈,有的時候,哈蘇納望著他的眼神總是會變得無限溫柔,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不僅僅把冕下當成了生活的全部重心,還把冕下當成了唯一的信仰。
他誓死守護他的信仰,只要冕下還愿意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王,再吃一點。”
言諭被哈蘇納的溫柔詢問勸動了,慢慢的吃著,伊黎塞納也得到了哈蘇納的連帶照顧。
伊黎塞納的餐桌禮儀很標準,似乎這里的每一只蟲都認識他,伊黎塞納很有分寸的與他們交談,每每有蟲敬他酒,他就以水代之。
貴族們對待伊黎塞納和對待言諭的態度極其不同,在他們眼里,伊黎塞納本來是繼承王位的有力競爭者之一,但是現在蟲母冕下出現了,本該不受到恭維的六殿下,還是像從前一樣受蟲尊重,實在是難得的事。
身邊的白獅有些不喜歡嘈雜的氛圍,言諭小聲問它,“你覺得害怕”那語氣很溫柔,甚至算得上是在哄白獅。
白獅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平靜,不知道為什么,它覺得自己很快就要暴走的精神力開始平緩,正常來說,這是很艱難的自我克制行為,但是眼前的小蝴蝶輕而易舉就做到了。
白獅從果盤里叼了一顆雪白的果子,送到言諭手里,可是果子上沾滿了口水。
白獅頓了頓,齜起大白牙,粉紅色的舌頭隱約咬在牙里,隱含期盼地看著他。
言諭不嫌棄它,用袖子擦了擦果子,一口一口咬著吃掉了。
白獅鼻子里噴出的鼻息更大了,結實的身體拱了拱言諭,尾巴甩了甩,嗷嗚一聲,趴在言諭腳邊,把大腦袋枕在肉厚的爪子
上,把另一只爪墊搭在言諭腳面上,閉上眼睛假寐。
吃過了飯,權貴們逐漸散去,他們依依不舍地看著王,王在哈蘇納懷里,和他們道別,頭上還戴著一枚白玫瑰王冠。
是哈蘇納給他編的,他的蟲肢實在太多了,抱著王的同時,另外兩只手快速編花環,然后輕輕擱在王的頭上。
言諭留下了伊黎塞納,他想和伊黎塞納討論一下新學期開學的事項,哈蘇納退了下去。
他們倆坐在花園里的小池塘邊,陽光很好,水池邊的石頭長著細薄的綠苔,池面上有水生睡蓮,散發陣陣幽香,白獅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然后把大腦袋枕在言諭腳邊。
言諭握著它的大爪子,厚厚軟軟的肉墊,沾上一些細碎草屑,白獅乖乖的讓他玩肉墊,不過,在被捏捏的時候,它會本能地蜷縮一下爪子,然后它會把利爪都小心的收起來,生怕撓到小蝴蝶細嫩的皮膚。
白獅很懶,呼嚕嚕睡著了。
伊黎塞納打開光腦,念必備清單,“書本,機甲,一個校園網智腦,住宿同學要帶生活用品,洗漱工具,然后可以帶一點自己喜歡的東西,比如毛絨玩具,植物,學校里會有一座植物園,還有飛行場,射擊場,圖書館,你的那張金卡還是可以刷開禁書區。”
“聽起來不錯。”言諭瞇著眼睛,看向池塘,池塘里泛出光的波瀾,有些晃眼,但他覺得很開心,“伊黎,我們倆是一個班級的嗎”
伊黎塞納看了看分班表,點頭,“是的,很巧合,但是我覺得很幸運。”
“嗯。”言諭躺到青草地上,把頭枕在白獅身上,馬上他就聽見白獅發出的呼嚕呼嚕的聲音,它很舒服。
伊黎塞納沒有躺下,他稍微低著眼睛,才能看見言諭,還有他調皮的溜出來喘氣的藍白翅膀。
他的翅膀比陽光下的水面還要光彩斐然,言諭漂亮的桃花眼抬起來,靜悄悄地看著伊黎塞納,“要不要和我一起躺下很干凈的。”
伊黎塞納猶豫了一下,輕輕在他身邊躺下,言諭就翻了個身,猝不及防和伊黎塞納湛藍的雙眼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