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企非白如今已經是許多企鵝羨慕的對象,可對關凜域來說,他一直認為自己虧欠著企非白。
他沒有給他一個安全的居所,也不能穩定且新鮮多樣的食物,甚至不能給他一個孩子。
他知道,企非白對孩子的執念很深,不僅是他作為一個動物,基因自帶的繁殖欲,更是三年來求偶不成功,看著人家妻兒在身側的執念。
他蹭了蹭企非白的頭,剛想說,我明年一定給你撿一顆活著的企鵝蛋,一聲極為輕細,卻讓兩人身形都僵硬的破殼聲,從企非白的育兒袋中傳出來。
企非白身體僵硬,以一種不敢置信的眼光看向關凜域。
他已經做好了這顆企鵝蛋是死胎的準備,已經接受好迎接失落的情緒,卻不想,事情竟然還能有轉機。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聲音,是來自于自己的育兒袋中。
他震驚看著關凜域,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關凜域深吸一口氣,沉著冷靜道“你把育兒袋打開,我們看看它,若是真的破殼了,我們需要幫助它蛋殼破開一部分。”
企鵝蛋的蛋殼格外堅硬,需要雄企鵝幫助破開一部分蛋殼,小企鵝才能順利出生。
企非白戰戰兢兢打開自己的育兒袋,關凜域低頭看去,果然看見彈殼上已經出現一條小裂縫。
他松了一口氣,對企非白說“沒有問題,我們的企鵝蛋不是死胎。”
企非白低聲鳴叫兩聲,是已經快要哭出來的狀態。
他竟然有一種不真實感,他怎么會真的有了自己的小企鵝,他竟然真的靠著自己孵出來一只小企鵝。
他低聲對關凜域說“那你快幫它把蛋殼敲開。”
關凜域看著蛋殼,找準裂縫縫隙最大的地方,尖尖的嘴喙慢慢將蛋殼啄開一個小洞,然后朝里看了看。
小企鵝的鳴叫聲突然傳來,卻很羸弱。
想來它是之前落在被它父親拋棄的時候,落在雪地里耽誤了一定時間,這才身體虛弱,久久沒有動靜。
好在它并沒有放棄,仍舊存活了下來。
關凜域通過那個小小的洞口,仔細看了看企鵝的內部“蛋殼里還有一些帶著血沒有吸收干凈,它應該明天才能出來。”
企非白也低著頭慢慢望去,從那個小洞看進去,看到了一個小小的、尖尖的小嘴喙,心臟酸酸軟軟的。
他的聲音輕細而溫柔“我們真的孵出來一只小企鵝,它是我們兩個的寶寶。”
雖然兩人在另一個世界已經有了兩個孩子,雖然這個小企鵝并沒有他們兩人的血脈,新生鵝的出生仍舊撞擊得兩人心臟發軟。
關凜域沉吟片刻,對企非白說“就叫它安安吧,希望它能夠帶著這個名字,平安地度過這一生。”
這只小企鵝看起來比他的安安羸弱許多,他希望小企鵝能夠帶著安安的名字,長得像安安一樣強壯,也像安安一樣擁有快樂、幸福的生活。
不知為何,企非白在聽到安安這個名字的時候,原本就酸軟的心臟,好似被泡在溫泉中,讓他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他抬頭看著關凜域,點頭贊同關凜域的提議“那就叫它安安吧。”
企鵝蛋中的小家伙好似也感受到這個名字所附帶的意義,縱然它身體虛弱,卻仍舊輕聲鳴叫,回應著兩個爸爸給它取的這個名字。
關凜域站直身體靠近企非白,和他貼在一起脖頸相交。
他們又要一起養大一個孩子,這一世的條件,比起他們上一世艱苦了許多。
他甚至知道,等到孩子徹底出殼,他必須讓企非白留在這里,而他只會再次返回海里捕撈魚蝦,養活自己的愛人和孩子。
天氣回暖,捕獵的危險更大,他每一次下海,都有可能面臨生命危機。
企非白在企鵝群內也不一定會安全,那些失去了孩子的父母,會去爭搶別人的企鵝幼崽,在這個爭搶的過程中,企鵝幼崽喪失性命的可能性極大。
關凜域垂眸閉眼,希望一切能夠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