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的樹木立在那兒,偶爾落下幾片葉子,擾了一庭院的清靜。
木床上的被褥被撐出一個大包,里頭的人相擁相依偎,結束了短暫的對話后就不再提起別的話茬,反而學著小兒胡鬧起來。
圓潤的腳趾滑過足背,順著骨骼從上往下,反反復復,當然這種重復動作不會一模一樣。
有時是從腳踝的位置開始,有時故意停留在弓起的足背上,或者緩慢往下。
鐘覺予有些癢,只能抵住對方足心試圖逃避。
懷里人便笑,有些得意的輕笑聲。
像只嘗到甜頭的小貓。
這讓長公主殿下有點惱,用力攬緊對方,低聲道“笑什么”
洛月卿在仰頭看她,雜亂的發絲掃過脖頸、耳垂,不僅沒有好,反倒更癢了。
可鐘覺予這一次沒松手,就瞧著她。
洛月卿便說“我手冷,謹言你幫我捂捂。”
又是小道士慣用的招式,黏糊糊的語氣好像討好,又有點恃寵而驕的意味。
鐘覺予還沒有答應,她就伸出手,雙手握在一起,老老實實的,像個準備被捆綁的犯人。
“謹言,”她拖長語調,兩個字也念出千回百轉的調子。
鐘覺予總是心軟的,對于小道長總是心軟的,她牽住對方手,便往自己的衣服里放,然后無奈道“暖和了嗎”
而懷里人卻說“謹言,你有腹肌啊。”
溫涼的指尖戳來戳去,一副發現新奇事物的模樣。
鐘覺予不由吸了口氣,腰腹便往回縮了些。
可那人依舊不依不饒,指腹順著線條劃來劃去,不算疼,但是很奇怪,比之前的其他觸碰都要奇怪。
“別鬧了,”鐘覺予只能制止,聲音莫名有些啞。
洛月卿不肯停,小聲道“我再數一數,數一數有幾塊。”
鐘覺予便又不出聲,默許了她的央求,不知道對方為什么那么在意這個,畢竟她從小習武,不僅自己有,阮鶴、李時歸等人都有,身處軍營里以后就見得更多了。
比如她的一個部下,滿身都是塊狀的肌肉,壯得像座小山一樣,拿著兩把開山斧,沖向敵軍的時候,好像地都要震起來了。
懷里人從一數到四,又發出由衷敬佩的感慨“謹言你好厲害。”
實在不明白這事有什么厲害的。
鐘覺予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肚皮上壓10,只說“捂好。”
那人卻不省心,又問“你這樣不會肚子疼嗎萬一受涼了”
“不會,”鐘覺予回答,她體質可比某人好得多。
洛月卿就感慨“謹言你真厲害。”
她現在就好像一個抱著火爐取暖的松鼠,手腳都被捂得熱乎。
“這有什么”鐘覺予實在不明白。
“就是很厲害啊,”洛月卿窩在她懷里。
沒個正經理由。
以往夸鐘覺予的人有很多,咬文嚼字、引經據典的,能扯一整面紙,沒有人像洛月卿那么簡短,甚至還重復了。
話題又這樣結束,不過兩人都不覺得不自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不想說了就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