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再熟悉不過的時叔叔,他掛著溫柔的笑容,西裝革履地站在那里,
被他注視著的人看不清臉,穿著潔白華麗的婚紗。
兩人交換戒指,距離越靠越近。
林望野被婚紗上琳瑯滿目的珍珠和水鉆折射出的光芒刺痛了雙眼。
他急切地想要呼喊著打斷這一切。
想質問時叔叔那人是誰,為什么從來都沒見過。
可無論如何努力都發不出聲音,仿佛被封印在一個和身邊所有人隔絕的結界中動彈不得,只能徒勞地眼睜睜看著臺上兩個人擁吻在一起,臺下發出熱烈的掌聲。
時淵交際圈很小,其中來往比較多的女性林望野都認識并且見過。他有小心觀察,沒有看出男女之間的曖昧。
但他并不敢完全放心。
畢竟時叔叔已經三十多歲了,一個人總要有自己的家庭。
身邊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嘛。
林望野始終很擔心某天時叔叔突然遇到了心動的人,彼此心意相通,于是決定攜手共度一生。
到那時候,他該怎么辦呢
時叔叔又會將他擺在什么樣的位置還會像曾經那樣把時間都浪費在他身上嗎
這個夢的虛幻程度堪比之前的星際大戰恐龍還要強烈,可是卻精準的戳中了林望野隱藏最深那個點。
所以導致他在夢中如同深陷沼澤般被各種負面情緒反復糾纏,掙扎著睜開眼睛醒來之后遲遲沒能緩過神,目無焦距地凝望著眼前的黑暗,隱隱感覺貼在枕頭上那一側臉頰周圍有些潮濕。
半晌意識回歸,林望野才發覺只是虛驚一場。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枕頭邊的手機看時間,發現已經凌晨十二點四十了,鎖屏上掛著一串未讀通知,有十幾個來自時叔叔的未接來電。
林望野坐起身想回撥過去,卻在抬眼的時候看到不久前夢里出現過的人就坐在床邊。
房間內沒有開燈,光線很暗。
透過窗戶折射進來的光映照出時淵掛在嘴角的笑意,他在林望野眼前抬起手,指尖下面掛著一條散發著金屬光澤的項鏈。
“十六歲生日快樂。”
項鏈上掛著一枚鈴鐺形狀的吊墜,上面點綴著滿滿的碎鉆,無數個切面形成光的折射反應,在黑夜中閃閃發光。
即便知道剛才的夢假到不能更假,失而復得的解脫感依舊在林望野內心深處油然而生,推動著他把項鏈抓在手心,用力撲進眼前人的懷抱,雙手心有余悸地緊緊繞在對方腰間。
時淵揚起胳膊輕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發,溫聲重復道“生日快樂。”
緊貼在一起的胸口讓彼此心跳產生共振。
林望野紅著眼睛通過深呼吸的方式調整情緒,不小心把略帶哽咽的鼻音暴露了出來。
起身的時候時淵就留意到了他眼角的淚痕。
他輕輕拍打著林望野的后背,低聲問“做噩夢了嗎”
夢中婚禮的剪影在腦海中歷歷在目,林望野睡夢中積蓄的委屈無處發泄,在這一刻達到峰值。
我已經十六歲了,我長大了。
不能讓那樣的場景在未來某天突然降臨,必須勇敢一點。
林望野在心中下定決心,閉上眼睛驅散喜歡的人和其他人擁吻時刺眼的畫面。他松開繞在時淵腰上的雙手緩緩抽離這個擁抱,但卻在過程中微微側了下頭。
時淵感覺到柔軟的嘴唇堪堪劃過側臉,在自己的嘴角故意停留了一下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