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老不尊,做子女的不要和他計較,忍忍吧。”
話畢,林深如同遭受到某種毀滅性打擊,當場把嘴里剛化了一半的冰淇淋噴了一地,忽然如坐針氈,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深思熟慮片刻之后,他終究選擇蓋上蓋子,把裝著冰淇淋的盒子遞給陸成軒,兩眼無神望著天花板,萬念俱灰地靠回充氣沙發上,擺擺手。
“我真服了,拿走拿走我走的時候帶走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吃行了吧”
在時淵精準有效地助攻下,林望野在這場戰斗中獲得勝利,開開心心和時淵擊掌,滿臉揚眉吐氣地對他爹挑了下眉毛。
林深總會因為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窩火。
考慮到林望野是個病號不能和他計較,林深毫不猶豫地將目光轉移到陸成軒這個逆來順受的受氣包身上,無比熟練地翻幾分鐘前的舊賬。
“憑什么和我作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陸成軒自顧自搬了把椅子坐下,心平氣和地對他說“無論做什么生意都避免不了競爭對手的存在。既然你屢次明目張膽的使絆子,給林虹和乘風施加了敵對關系的印象,我就干脆順水推舟和你對著干。以當時林虹
和乘風在網商平臺的地位,我們針鋒相對造出聲勢足夠大,用戶會下意識在林虹和乘風之間做選擇,擠壓的是其他競品的生存空間。”
邏輯非常簡單,林深分分鐘聽明白了。
這個思路就是他們雙向選擇彼此作為競品。
做生意就是這樣,大部分消費者習慣貨比三家,覺得哪里折扣更加優惠,價格更加便宜就去哪里買東西。
林虹和乘風相互造勢打價格戰,或許在短線戰場各有輸贏,但在未來長線發展實際上達到了雙贏的效果。
想通這一點,林深心里頓時舒坦了。
他枕著胳膊躺在沙發上,慢悠悠地說這么說你其實是想幫我做宣傳嘍”
“你能拿到的資源和我家相比的確還是有很大差異的。”陸成軒就事論事,“讓林虹成為乘風自愿匹配的競品是我能想到對你最有利的方法。我沒有下過死手,始終留有余地。”
林深笑了一聲“難道你不留余地我就會被你干碎”
陸成軒不置可否,淡然陳述“那時整個陸家都是我的助力,林家只有你一個人撐著。即便在我留了很大余地的情況下,林虹在當時的市場存活下來都并不容易。”
林深并沒有那些記憶,他如今甚至都沒有選擇朝著電商的方向去發展,主要攻打的還是實體行業的戰場。
可想到在自己絲毫不講道理肆意宣戰的情況下對方卻愿意退步,承擔一些原本不必要承擔的損失,甚至想盡辦法尋找兩全的方法,他就很難不動容。
林深始終清楚,無論在任何時候,自己在硬實力方面都是拼不過陸成軒的。
這個人與生俱來的資源普通人根本難以企及。
所以另一個時空孤軍奮戰的自己一定能察覺到陸成軒留的那些余地。
兩人四目相對,忽然同時陷入沉默。
大學都還沒讀完的林望野聽得一愣一愣的,看到他們突然都不說話,空氣中碰撞的目光仿佛帶著電流火花,轉身拍拍時淵的胳膊,湊過去遮遮掩掩地小聲嘀咕。
“愛情,絕對是愛情。”
病房內靜悄悄地,只要有人說話再怎么小聲其他人都能聽見。
林深飛快將目光瞥向別的地方,干巴巴咳嗽兩聲,攤手聳肩佯裝出輕松的樣子“現在說這些還有啥用啊,乘風都不是你的了。不如我在林虹給你找個班上,搞搞我那半死不活的電子商務平臺好了。雖然我好久沒管過,程序員在辦公室打麻將。”
“沒事,我說過我有退路。”陸成軒說。
“啥退路啊。”林深都聽笑了,反手用大拇指指向坐在床上磕c的林望野“他這破搖搖車能塞得下你這尊大佛”
“不是。”
陸成軒表情輕描淡寫,語出驚人。
“乘風本來就是交給我爸的答卷,盛天才是我真正花了心思的那張底牌。權柄在我這里,誰都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