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野紅著眼,將淚水盡數積蓄在眼眶,朝前面的人顫抖著伸出手,費力滾動著喉嚨。
“陸陸哥”
發出聲音的那一瞬間,眼前所有場景盡數消失,林望野整個人陷入無邊的昏暗,心臟失重的下墜感襲上腦海,強行逼迫他倏地睜開雙眼,掙扎著醒了過來。
病房潔白的天花板映入眼簾,林望野思緒尚未回歸,視線還有些茫然,在喉嚨因為缺少水分干燥無比的情況下依舊本能地努力發出聲音。
“陸陸哥”
“臥槽”林深以為自己聽錯了,率先伸著耳朵湊上前,確認聽清楚之后當場瞳孔地震,下意識看向時淵“我沒聽錯吧我,他他他喊誰呢”
在林望野睜開雙眼那一剎那,時淵多日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緊接著,林望野喊出的名字就讓他微微怔了一瞬,眸中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
即便他并非不能理解。
即便他真心實意地感謝陸成軒。
可他無法否認,在林望野醒來第一時間下意識脫口而出別人名字的時候,有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如同一根刺扎在了他心里。
林深天生粗神經,心思也沒那么細膩,這種性格消化痛苦的速度往往非常快。從林望野轉危為安開始他就徹底不擔心了,此時是在場最輕松的那個人。
理論上大病初愈從昏迷中醒來,最先尋找的肯定是心里面最在乎的那個人。
剛醒先找陸成軒,莫說時淵,連林深心里都多多少少有點吃味兒,撐著床邊俯身闖入林望野的視線,用手背輕拍他的臉。
“哎,你清醒點。”
林深察覺到了時淵那一瞬間沒來得及遮掩的神色異樣,趕緊把林望野的臉推向另一邊。
“喊錯人了,你對象在那邊。”
林望野長時間躺在床上,依靠自己的力氣暫時不太能動彈,剛才
的視角基本只能瞅見天花板。
被林深一推,心上人的臉映入眼簾,思緒在腦海中迅速開始加載,林望野注視著因為多日來的擔驚受怕肉眼可見疲憊的時淵,鼻頭倏然一酸,不由自主地動動手指。
時淵心里那點不舒服頃刻間不見蹤影。
他牽起林望野的手坐在床邊,嘴角久違地彎起一抹弧度,伸出掌心輕輕摩挲他的臉,語氣溫柔到要滴出水來“乖,不哭,已經沒事了。”
大難不死,僥幸逃生。
林望野心中積壓了太多情緒,短時間內也沒有力氣說很多話,只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曲起手指輕輕回握表示回應。
“各項指標正常,醫生說十有八九不會有后遺癥,精心調養一段時間很快就能活蹦亂跳了。”林深抱臂站在病床另一邊,忍不住嘖嘖嘴“你小子命真硬啊,要是我估計已經走遠了。”
話音落后,林望野還沒有任何表示,旁邊的陸成軒突然說。
“你別跟他說這樣的話。”
陸成軒很少在林深面前提要求,更何況在別人聊天的時候插話完全不是他的風格。
說完,林深和時淵都微微一愣。
林深總覺得哪不對勁兒但又說不上來,扭頭盯著陸成軒看了一會兒突然心里咯噔一下,瞪大眼睛說道“臥槽,你倆什么意思你以前可沒這么護著他啊,他夢里叫的還是你的名字。你倆經歷過生死之后感情升華變質了別把我嚇死啊陸成軒”
這番話非常神奇。
聽起來仿佛在胡言亂語,細琢磨下來邏輯竟然是通順的。
林望野在床上躺了這么一會兒,暈過去之前的記憶已經逐漸恢復了。
他還尚未分清那時的陸成軒究竟是不是自己神志不清時候臆想出來的畫面,緊接著就在和陸成軒短暫的視線接觸后得到了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