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嚴肅的嗓音柔軟下來。
“很漂亮,蓋這么高都沒有倒,小林變厲害了。”
“等我長大,給爸爸還有姑姑蓋大房子”
“不要挑食多吃胡蘿卜,小林就可以快快長大了。好了,爸爸還有工作,讓姑姑帶你出去玩吧。”
緊接著,林望野被姑姑從地上扶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牽起小手往外走。
踏出書房前,小男孩轉過腦袋向后望去。
書房的門被關閉的最后一秒,映在他眸中的場景是父親眉頭緊鎖,在書桌上掌心撐著太陽穴的疲憊身影。
唯一的已知線索觸發關鍵字“地下賭場”,讓林望野回想起記憶深處這段父親和姑姑久遠的談話。
有那么一瞬間,林望野沒有分清自己到底是誰。
腦中多出來的那些片段無法與他生活了18年的時代還有留存在心底的記憶完成兼容。
或許這一切只是個漫長的夢。
夢醒了,也該回到原點。
徹頭徹尾的恍惚中,林望野并不知道自己靈魂的歸屬究竟在哪里,那仿佛靈魂從身體中剝離的割裂感讓他感到眩暈,只能任由意識虛無地飄蕩。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刺鼻的氣味涌入鼻翼,迫使他從昏厥狀態中緩慢地醒來。
睜開眼睛的過程極其費力。
林望野顫抖著撐起眼簾,視線逐漸回歸,一眼看到昏迷前那個逼著自己拍照的人正在拿著桶朝著房間的墻面以及地板潑水。
不,那不是水。
是汽油。
那人依舊蒙著面,林望野看不到他的臉,只依稀辨認出是個中等身材有些駝背的男人。
這個男人直到今天才出現,林望野當時意識到他拿著報紙拍照是正式展開勒索的信號,提起精神想要談判。可對方拍完照片就頭也不回地匆匆離開,沒有留下任何機會。
看現在這樣子是明顯準備撕票了。
林望野原本還以為對方開始朝外傳遞自己的照片信息是好事。
因為他相信外面的人一定在想盡辦法救自己,也相信無論對方要什么林深都會給。
只要對方開始勒索,外界得到的信息會更多,他得救的
概率就越大。
可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對方突然就開始潑汽油了。
賭桌、賭場。
地下賭場。
他被綁到這里一定不是單純的巧合,既然和林深有關,說不定他現在所在的地方和上輩子他爹提起的就是同一個賭場。
而在他上輩子所有記憶中,都沒有關于這家賭場被查封的消息。
林望野因為知曉未來走向得到過很多好處。
難怪古人說天機不可泄露。
或許在這種時候關聯起如此絕望的信息就是命運給他的懲罰。
這家賭場能夠屹立不倒那么多年絕對在非常隱蔽的地方,在這個時間節點,不可能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