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成軒并沒有下車,使了個眼色讓他上來。
林望野心驚膽戰地打開車門鉆進后座,系上安全帶之后抬起胳膊聞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在陸成軒踩下油門后小心翼翼地問道“陸哥,你什么時候來的啊。”
“你剛從飯店出來的時候。”陸成軒說。
林望野頭皮一麻,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你千萬別跟時淵說我學抽煙啊”
陸成軒一如既往對于這種言論不會做出任何保證,轉而問道“你就不怕林深知道”
“他自己也抽,而且答應過我以后不再抽的。”林望野小聲嘀咕“我怕時淵覺得他不在我身邊,我就學壞了。”
陸成軒沉吟片刻,隨后說道“你自己小心別被他發現。”
聽到這番話,林望野稍微松了口氣。
幸好陸成軒本來就不是話多嘴碎的人,否則之前他那么大張旗鼓地讓林深戒煙,最后自己卻反過來抽上了,換了旁人怕是當個樂子滿世界奔走相告,誰都瞞不住。
林望野靠在后座,嘗試放松神經整理一下繁雜的思緒,余光無意中瞥見副駕駛上放著一摞文件。
“你怎么來了陸哥,我爹通知你的嗎”
“嗯。”陸成軒應了一聲“他擔心有人為難你,打電話讓我來看看。我當時在開會,到的稍微晚了一會兒。”
“這樣啊,麻煩你了陸哥。”林望野輕舒一口氣“他今天約了人談投資,突然不舒服把別人給放鴿子了。我到的時候人家還是有點生氣的,不過老板挺善解人意,給了下次面談的機會。”
“生意場上是這樣的,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林望野點頭,心里也清楚陸成軒說這話的視角和其他人還是不一樣的。
這個圈子資源本就有限,所有人都在玩命廝殺搶奪。但大多數人都擁有絕對的默契,即便背地壓根看不上對方甚至相互捅刀子,表面也都看起來一團和氣。
因為大家都留有余地,很多看似艱難的事情才存在爭取的空間。
伸手不打笑臉人總是沒錯的。
只不過陸成軒所站的位置是用來決定是否給別人留余地的,不需要陪著笑臉討好任何人。
這就是階級差異,只有極少數人掌握著話語權。
上輩子林望野從記事之后就已經可以說是人上人了,又像溫室里的花朵被保護的太好,根本意識不到世界的參差。
他也是在回到最初的之后才發現,林深和陸成軒從一開始的底牌就不一樣。
陸成軒天生占有優勢,全是好牌。
而林深開局就抓了一手爛牌,想打贏簡直比西天取經還費勁。
真的設身處地經歷過,林望野才終于知道上輩子林深走過的路有多艱難。到最后甚至可以和陸成軒對弈,找到那么多機會反咬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方才喝了幾杯酒,林望野在車里坐了一會兒之后就開始
有些暈暈乎乎,不僅眼神低迷,情緒也十分失落。
想到上輩子折騰到最后依然不盡人意的結局,林望野心里特別不是滋味,小聲喊“陸哥”
陸成軒瞥了一眼他在后視鏡里耷拉著的腦袋,輕聲回應“嗯。”
“你給林深多留幾線吧”
林望野知道眼前這個陸成軒什么都沒有做,卻還是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他上輩子在商界名聲在外的絕情狠辣,語氣不由自主地沾染上小心翼翼的祈求。
“雖然他老跟你過不去,但他真的只是嘴硬,心里不是那么想的。你要是實在忍不了就拿我出氣,別記他仇他不是故意的”
紅燈亮起,陸成軒緩緩踩下剎車。
他打量了一眼林望野,發現對方正通過后視鏡凝望著他,眼圈微微有些發紅,可憐兮兮的目光像是被踢過一腳的小狗,被領回家的時候眼巴巴想要尋求一個保證。
“我從來沒有記過他的仇。”陸成軒迎著林望野的目光,斬釘截鐵地對他說“以前沒有,以后也不會。”
林望野眼睛驀然一酸,目不轉睛盯著他“你保證”
“我保證。”陸成軒說。
林望野無理由相信陸成軒只要愿意說出口的話就不會反悔,所以在他話音落后的瞬間立刻破涕為笑,追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