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有些心煩,開始后悔剛才買的是煙不是口香糖。
打開了電腦也不想玩游戲,他安靜坐在原地,腦子里控制不住開始想家里這一堆爛攤子,心情愈發煩躁,掏出兜里的煙盒摔在桌上,把電競椅靠背調到后面躺著休息。
良久,陸成軒從衛生間里面出來了。
看到林深閉眼躺著似乎已經睡熟了樣子,他想把人喊起來去樓上睡,剛走進就看見林深睜開清明的雙眼,悶聲不響地起身去洗漱。
陸成軒看向停留在桌面什么都沒打開的電腦屏幕,隨后又將目光轉移到桌子上那包未拆封的煙。
林深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陸成軒正坐在電腦前在給林淺淺投票,屏幕里是唱響天籟官方網站。
見他出來,陸成軒關閉網頁,起身把座位讓回給他。
本來想打游戲放松一下的林深這會兒也有點累了,彎腰把電腦關掉準備上樓睡覺,剛轉身就聽見陸成軒在旁邊說道。
“不是早就戒了嗎”
林深倏然止住腳步,下意識看向桌子上那包煙,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喉結。
“心煩。”
“怎么沒抽”
“太久沒抽。”林深眼神沒朝陸成軒那邊看,“忘買打火機了。”
說完,陸成軒那邊還沒回應,林深就抬起腳步上樓了。
客房上下只是隔層,并不是分開的兩個空間。
林深上樓之后樓下各種燈光還亮著,陸成軒在總控區把多余的燈全部關掉,只留樓上休息區的夜燈,借著幾縷殘留的光線順著樓梯走上去。
踏上最后一層臺階,陸成軒看見林深就站在樓梯盡頭等著。
黑暗中彌漫著浴室殘留的潮濕水汽,林深眼底映著夜燈細碎的光澤,在一片昏暗中無聲凝望著陸成軒。
林深看似直來直去,真正的心思都埋得很深。
天生就是犟,永遠在逞強。
不喜歡把內心深處的脆弱和無助暴露在人前,不愿意向任何人、任何事低頭示弱。
陸成軒很少覺得某件事情棘手。
長久以來最大的困擾就是揣摩林深所思所想。
只要給出足夠的時間,陸成軒覺得可以解決所遇到的任何難題。
可人的心思是復雜多變的。
在照顧林深的面子不開口問的情況下精準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對最不擅長與人交往也本不需要研究這些的他來說太難了。
陸成軒一時半刻還不明白林深的意圖。
但根據這么多年的了解,林深很快就從他的眼神和表情中提取到了困惑。
也難怪。
當年從那個陰差陽錯的吻里嘗到的甜頭印象太過于深刻,有時候都忍不住讓他懷疑能成功把煙戒掉真的是因為找對了方法。
可借口終究是借口,次數多了性質就變了。
畢業謝師宴那天,他唯一且最后一次懷著出國之后分道揚鑣再也不見的想法尋了這個借口,為這段潦草收場的感情宣告結束。
轉折點是陸成軒最終選擇留下。
從那之后他沒再因為什么事兒覺得心煩,每天隨身攜帶泡泡糖,煙癮上來就丟嘴里嚼。
這木魚腦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太正常了。
這么多天連軸轉,從前根本輪不到他發愁的壓力接踵而至,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多年前母親去世時經歷過的茫然和疲憊本都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淡化。
如今卻變得更加濃重,加倍翻涌而上。
車上和林望野聊天時對方說的話仿佛某種心理暗示恰到好處的出現,林深忽然不想再和眼前這個人較勁了。
他垂下眼簾,用很輕的聲音說道。
“有點累,你哄哄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