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淵倏地一怔“你說什么”
“我說,去吧。”林望野覆上他的手背,把他的手腕翻轉過來,將那份offer放進他手里,緩慢抬頭凝望著他“你知道哪里是你應該去的地方。”
說出口的雖然是內心深處最真誠的想法,林望野的鼻尖和眼圈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時淵也完全沒想到他會這么說。
畢竟他之前一直很忙,除了上學還有各種各樣的兼職工作。
林望野一直希望能夠多些陪伴,只是嘴上不說。對于考上同一所大學之后形影不離的日子他已經等待很久了,高考成績出來后經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喋喋不休計劃著,事無巨細的勾勒想象中美好的未來。
這些期盼和向往時淵每天都看在眼里。
對于留在國內這個決定,自從林望野出事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動搖過。
他根本沒料到,先動搖的竟然會是林望野。
對方分明滿是不舍,眼神中卻透露出他有些難以理解的堅定。
時淵不由自主地擰起眉頭“你知道西格維爾有多遠嗎”
林望野當然知道。
從西格維爾到首都機場,一萬多公里,直飛需要20個小時左右。
早在上輩子他就知道那是個非常遙遠的國度。
但他卻嘆息著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應該去。”
聞言,時淵幾乎是下意識搖了搖頭。
“可是我想”
“還好我看到了。”林望野再次打斷他的話,目不轉睛地看向他“如果我在未來某天才得知你曾經為我作出過這樣的取舍,你知不知道我會有多難受。”
時淵嘴唇動了動,驀然間卻什么都說不出口。
林望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底竟染上一層慍色“我沒辦法恨你,我會恨死我自己的。”
手中這份文件夾仿佛突然變成了燒紅的木炭,炙熱的氣息把兩個人全都燙傷了。
回顧當初,時淵美夢的盡頭何曾不是這份offer
可真到這天,竟仿佛成了處刑前的判決書。
林望野的重要程度超越一切,留下來是時淵慎重考慮之后作出的決定。
可現在事情很明顯有些失控了。
他思慮許久,尋找理由試圖說服“這一去就要很多年才能回來,我們連之前那樣偶爾見一面都做不到了。更何況,如果我走了爺爺奶奶和歲和怎么辦歲和還要治病,出國留學哪怕我能爭取獎學金,也是需要錢的。”
林望野眼珠子隨著思考微微轉動,眼淚搖搖欲墜,思路卻異常清晰。
“我可以照顧他們,也可以供你上學。”
時淵瞳孔微縮,滿目驚詫。
“林望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可以的。”林望野飛快抬頭,淚水倏然墜落,語調冷靜且篤定“我能做到。”
存在于計劃書的酒店如何落成并且被經營的蒸蒸日上,時淵都看在眼里。
他無法不承認,林望野真的可以做到。
時淵皺眉,抬手拭去他臉上的淚,軟下語氣。
“寶貝,這不是你應該背負的。”
“我要背負。”
林望野直直凝望著他,目光堅定。
“我不是束縛你的囚籠,是愛你的人。你飛得越高越好,我才不是你護在巢里的鳥,我是你羽翼下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