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林望野不會真的出什么事兒,林深放輕松靠回椅背上。
說晚安之前他又轉念一想,發現這樣的機會可以說是千載難逢,頓時玩味之心大起,也顧不上見縫插針不是君子作風,故意拖了很長時間沒說話,然后試探著開口問。
“陸成軒”
“我在。”
“怎么不掛電話”
“”
通話那頭又陷入寂靜,就在林深以為陸成軒聽到這么說會立刻掛斷的時候,聽筒內再次響起聲音。
“因為你很久沒有打電話給我了。”陸成軒說。
林深面色微怔,電競椅停止了晃動。
曾幾何時,他和陸成軒也算是形影不離,上學放學都經常待在一起。雖然陸成軒很少講話,但卻是個非常好的傾聽者。
那時的他還總有說不完的話。
哪怕各回各家,遇到有意思的事情也要立刻打電話和陸成軒分享。
因為別人會有意無意轉移話題到自身感興趣的領域,會嫌他話多。
而陸成軒永遠都不會打斷他說話。
直到母親去世后,一切都變了。
他開始難以像從前那樣如此輕而易舉地獲得快樂,很長一段時間放棄了維護和任何人之間的關系,徹底封閉在自己的世界里。
慢慢走出來之后,他發現更加不清楚應該如何與人相處的陸成軒站在原地等了很久。
或許陸成軒也不太明白為什么會突然被冷落。
他也沒有轉身離開,就那樣站在友情的邊界處徘徊了許久。
所以林深才想約他去母親在世時答應要帶自己去的迎天山看一看。
可陸成軒竟然也食言了。
很長一
段時間,林深是真的打心眼里無法原諒這件事。他憋著一股氣、較著勁,故意和身邊所有人打得火熱,唯獨疏遠曾經走得最近的那個人。
年少輕狂的年紀,他也不清楚這種行為是為了什么。
反正覺得解氣,覺得心里舒坦。
然而慢慢的,他就沒辦法再通過這種方式平衡某種報復心理了。
因為他發現陸成軒變回了最初的樣子。
沉默、孤僻、獨來獨往。
甚至對同齡人熱衷的各種新鮮玩意兒也不再感興趣。
究竟是從什么時候戒掉了給陸成軒打電話說各種廢話的習慣,林深自己都忘了。
陸成軒從來沒有因為此事表達過什么。
所以林深也沒有特別放在心上,把這當成一件多么大不了的事情。
時間總會帶走一些東西。
林深將其理解為成長。
在酒精驅使之下沒過腦子脫口而出的短短一句話讓林深猛然意識到,陸成軒竟然是在意這件事情的。
如今他確實不會閑著沒事給陸成軒打電話。
就算打了也肯定是有正事要說,說完立刻掛斷。
林深感覺嗓子有些晦澀,滾動了兩下喉嚨,低聲問道“你希望我給你打電話嗎。”
陸成軒那邊沒有立刻回答,似乎殘存的理智也發現剛才那句話沒有經過大腦審核,遲疑片刻組織語言后才開口。
“我想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說。”
哪怕不像曾經那樣無話不談。
至少也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
話音落后,林深抬手遮住眼睛許久沒有吭聲,過了一會兒突然明白陸成軒想表達的是什么,語氣比剛才輕松很多。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林深知道陸成軒這種狀態說不定明天直接斷片了,沒斷片也不會記得太清楚,于是翹起二郎腿,望著天花板“如果有天必須要在自由和責任之間選一個,并且選了一個就有可能失去另一個,你選什么。”
沉吟過后,陸成軒開口。
“沒必要選。”
林深敲擊扶手的指尖停頓了一下。
“什么意思”
陸成軒緩緩回答“當能力足夠強,做事就不需要任何人批準,也不需要失去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