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半靠在沙發上,側過身嘆了口氣。
“還是得回,我姐前段時間跟我說他住院了,我也沒去看。休戰吧,大過年的不想再鬧騰了,過完年再說。”
林望野趕緊勸“對嘛對嘛,大過年的”
林深知道林望野的情況,反問他“你呢,怎么說要是在陸成軒家過年你覺得尷尬,我就不回去了,咱爺
倆找個地方喝酒去。”
其實林望野是比較希望能和林深一起過年的。
上輩子父親根本沒什么空閑,
倆人也就每逢大年初一能保證穩定吃頓年夜飯,
其他時候想見面全憑緣分。
可沒記錯時間的話,如今應該正處于林鵬程身體每況愈下的階段。
林望野并不清楚他爺爺具體是個什么樣的人,但身為兒子,哪怕有一千一萬個理由也總要主動踏出這一步,回家看看。
父子倆能和解是最好的。
就算不能,老死不相往來也不現實。
365天才有這么一次契機,林望野覺得還是讓他爹回家一趟比較好。
于是他說“還沒想好呢,我一會兒問問許歲年。你還是回去吧,一直不著家也不是個事啊,網吧員工宿舍不憋屈”
眼看林望野的爹味逐漸涌現,林深生怕面對沒完沒了地嘮叨,趕緊揮手“行行行知道了,滾去見你的寶貝男朋友吧。”
“那我走啦”林望野揮手。
將他打發走后,林深嫌兩臺顯示器一起開著晃眼,于是坐過去把隔壁電腦關機,挪動鼠標的時候感覺手感不太絲滑,抬起手腕定睛一看,鼠標下面壓著幾張百元大鈔。
包間里面光線比較昏暗,所以才沒留意。
難怪臭小子剛才在旁邊鼓搗那么久,原來是在搞這些。
林深抽出那幾張鈔票,一共五百塊。
對林望野來說攢起來并不容易,絕對不算少。
估計就是擔心他過年依舊和家里鬧得不愉快,想讓他吃幾頓好的。
低頭盯著這錢凝望許久,林深心中百感交集,難以言喻究竟是什么滋味兒。過了很久之后才折起來,鄭重其事地揣進兜里。
陶藝店不近不遠,大概兩三公里的距離。
林望野熟門熟路在站臺等待,趕上晚班的公交車,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剛好十點。陶藝店已經下班了,里面沒有客人,隔著櫥窗可以看到時淵正在和另外兩名員工一起打掃衛生。
踏上臺階的時候,在擦玻璃門的小姐姐最先看到林望野過來,扭頭朝店里揶揄道。
“許歲年,你的小男朋友來啦。”
話音落后,正在整理柜架的人驀然轉頭,迎面看到少年小跑過來,攜著寒風撲進懷里送上一個大大的擁抱。
林望野把臉埋在他頸窩,轉動腦袋蹭了兩下,語氣繾綣眷戀“想你。”
眾目睽睽之下,時淵不假思索地將他擁入懷中,貼近他的耳廓。
“我也很想你。”
林望野仰頭和他對視,眸中光影流轉,終究沒好意思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親上去,只揚起難以抑制的嘴角,順手捏捏他的耳朵“有多想”
時淵沒有回答,俯下頭在他唇瓣上印了一下。
平時工作日人比較少,店里有老板和老板娘就能應付得過來,節假日會在陶藝店打工的都是些年輕人,今天當班的除了時淵之外是四個女大學生,見狀立刻在旁邊發出一陣“ohhhhh”的感嘆。
林望野被鬧了個大紅臉,縮起腦袋耳根通紅。
門口迎接林望野過來最先起哄的小姐姐調侃。
“每天下班都能磕到這么好的小情侶,這日子可真是太有盼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