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野在這種狀態下很難正常講話,斷斷續續又努力地對他說“我剛才都,問過了他們說,整個酒店衛
生打掃過了沒有看到有,有項鏈。找不到了,就,就是丟了。”
時淵抓住關鍵信息“是今天丟的嗎”
林望野點頭,用抽紙擦掉鼻涕“迎福寺的時候,還在的可能是彈簧扣,斷了,下山的時候掉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確實很難再找到了。
這條項鏈如果丟失永遠不會再有第二條。
哪怕是時淵本人復刻,都無法補回曾經所代表的那份意義。
林望野比誰都清楚這一點,所以情緒徹底崩潰了。
時淵用盡所有方法都哄不住他,到最后只能默默陪在他身邊等他哭完。
人的體力總有臨界點,爬了一天的山本來就消耗非常多。林望野也折騰不了太久,沒過一會兒就抽抽搭搭地靠在時淵肩頭開始打盹。
等他徹底睡著之后,時淵才抱他回房間。
昏暗夜燈映照下,晶瑩的淚光還掛在少年睫毛上,時淵坐在床邊凝望許久,穿上衣服轉身出去了。
光怪陸離間,林望野做了個夢。
他在夢里回到了16歲生日時那個晚上。
從小到大時叔叔送過的東西太多了,大到房子、車,小到手表、袖扣,數都數不清。
但他最喜歡的就是那條項鏈。
因為那是時叔叔親手設計制作的,全世界只有那么一條。
他曾無數次期待長大,好像只要長大的速度快一點,距離喜歡的人就能更近一點。
盼望中總算迎來十六歲,他以為自己進了一步。
實則在那個擁抱后時淵倉促的一步撤離中,他后退了很多很多步,一度感覺或許再也追不上了。
后來無數次午夜夢回到那個夜里,他都選擇了勇敢踏出那一步。
無一例外結果都是一樣的。
來到這個時代之后林望野已經沒有在做過那個夢了。可此時此刻朦朧中,他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夜里。
恍惚間,他看見床邊坐著一個人。
林望野很困,他努力睜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顯得沉重的眼皮去看。
那張臉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但他能夠分辨出那是誰。
視線總算徹底轉為清晰之后,林望野看到面前的人動了動,像他記憶中那樣緩緩抬起胳膊。
那枚閃閃發光的吊墜不是像之前那樣懸掛在半空左右搖晃,而是靜靜躺在手心。林望野從頭到尾看了一眼,發現鏈子末尾的連接處斷了。
他恍然觸摸那枚吊墜,不經意間碰到時淵的手,發現是冰涼的。
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別難過,找到了。”
林望野呼吸停滯,記憶驀然歸位。
心底仿佛有某根弦在這一刻徹底被扯斷了。
他把項鏈丟到一邊,用盡全力緊緊抱住面前的人。
雪與風霜冰冷的氣息從衣服布料中掙脫出來闖入少年的鼻翼,無形中刺激著他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林望野從懷抱中撤離,在時淵反應過來之前攀上他的肩膀,閉著眼睛將熱切的吻印在他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