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小時候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為數不多的記憶里總在羨慕別的小孩有人哄著睡覺。我有個很喜歡的叔叔,每次睡不著的時候我就會給他打電話。他有時可能在忙事情,沒什么時間回應我,但只要聽著他電話那頭和別人說話或是走路的聲音我就能安心,不知不覺睡著。”
由于已知林望野最后的歸宿是福利院,時淵沒有再問“然后”。
只緩緩伸手,輕柔地摸摸他的頭發。
“下次睡不著可以給我電話。”
林望野抬眼看著他,眸光微顫“你會無論多忙都接嗎。”
“會的。”時淵給予肯定的答復。
林望野從被窩里伸出小拇指“不能騙小狗。”
時淵伸出手指和他拉鉤,哄小孩般低聲說道“不早了小狗,睡吧。”
臥室里溫度不高,胳膊放在外面久了挺冷的。
他乖乖躺回被窩里,用被子遮掩半張臉只露出眼睛和鼻子,眼巴巴望著時淵“你也睡唄”
“嗯,我去關燈。”
待他走到門口把燈光熄滅,房間內瞬間陷入濃重的黑暗。
林望野忽然間視覺盡失什么都看不清,擔心時淵不小心撞到什么,迅速坐起身去摸外套里的手機試圖幫他照亮,很快發覺旁邊的床墊微微下陷,被掌心壓著額頭按回去躺下。
“做什么別著涼。”
視網膜逐漸適應周遭昏暗的光線,林望野通過黑影的輪廓找到了時淵所在位置。他眼睜睜看著對方脫掉層層衣服,緊接著掀開被子躺在自己身邊。
寬度只有一米二的單人床躺兩個一米八的高中生幾乎留不下什么縫隙,更何況枕頭被子也只有一套。
身側熱源尤為清晰,完全零距離緊貼。
某種程度上,也算是
睡了
林望野總覺得自己劇烈的心跳會通過皮膚傳遞,隨時被對方察覺。他咽了口吐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鼓起勇氣翻過身一把抱住時淵的胳膊。
剎那間,他清晰感覺到對方的肌肉僵硬了一瞬。
時淵緩緩轉頭,聲音壓的很低,聽起來有些沙啞“怎么了”
“暖和。”林望野輕聲說。
沉默數秒后,時淵低聲輕笑,翻身過來抬起胳膊把他的頭按在自己頸窩,無形中擺出一個禁錮的姿態,緩慢拍打著少年后背“睡吧。”
正在發生的一切對兩個人來說都宛如美好到有些不真實的夢境。
時淵拍背的動作輕柔到了極點。
林望野在被窩里睜著眼睛,完全不敢大聲呼吸。
“我喜歡你”這四個字呼之欲出,幾乎已經頂在了他喉嚨口。
可近鄉才會情怯。
他絲毫不敢驚擾對方,生怕會破壞此刻繾綣眷戀的親昵。
就像在捕捉最心愛的那只蝴蝶,如果飛的還遠,那就必須追快。如果在花朵上停留,就必須最大程度放慢動作一點點接近。
上一次林望野就是因為沒有見好就收,才惹得蝴蝶扇動翅膀再度飛遠。
這次他必須小心一點,再小心一點
近在咫尺的呼吸聲格外令人安心,溫暖的懷抱迅速催生睡意。
困倦在黑暗中勢不可當洶涌來襲,林望野努力想要感受久一些這個擁抱,眼皮卻越來越重,睫毛只執拗地抖動三下便沉沉睡去。
過了很久,通過平穩的呼吸起伏,時淵確認懷里的人已經睡著了。
他沒有停止拍背的動作,謹慎小心地低下頭。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太真切,更何況時淵有些近視,隱隱只能看到懷里人高挺的鼻梁。
他極小幅度地挪動另一只手托住林望野的下巴,將指腹貼在他的嘴唇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晚安,做個好夢。”
輕輕一個吻落在少年額頭,力度如羽毛飄落般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