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的現在還在為難他嗎”林望野問。
“那倒沒有。”說到這,趙悠悠也松了口氣,“兩個月前他爸因為尋釁滋事進去了,沒人保釋他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林望野放松冰涼的拳頭讓血液重新循環流動,指尖輕輕發顫“他妹妹生了什么病”
趙悠悠長長嘆了口氣“急淋白血病。”
“白血病”林望野搜索腦海中有關于這個病癥的信息,飛快得出結論“能治,但需要很多錢。”
趙悠悠點頭“是啊,這病不是藥石無醫,但特別燒錢。她媽媽身無分文什么都沒有留下,撫恤金大頭還讓他爸拿了,剩下的那些可能杯水車薪”
林望野沉重地呼出一口氣,每根神經仿佛都在顫抖。
恰在此時,英語老師來了。
兩個人轉頭回教室,緊接著開始上午的兩節英語課。
坐在課堂上,林望野控制不住地翻出過往的回憶。
在很小的時候,他其實很少見到時淵。
因為從他童年時期開始記事,
時淵剛好去了西格維爾進修,
在此期間很少回國。
但時淵從未有任何一天缺席他的成長。
林家這個太子爺第一次出現在眾人眼前是在周歲那天。
作為商業新貴,林深幾乎沒有任何預兆的舉辦了那場轟轟烈烈的周歲宴。
他把這個孩子抱在懷里向賓客們問好的時候,無論是在此之前一天還在惦記往他懷里塞女兒的富商還是親朋好友全都懵了。
那也是時淵第一次見到林望野。
當這個孩子在那場飽受關注的抓周儀式上繞過印章、金幣、毛筆等物,緩慢且堅定的爬到他的腳邊抱緊他小腿那刻開始,仿佛冥冥中一切都已經注定了。
時淵對這個孩子的喜愛不是空穴來風。
從林望野牙牙學語開始,時淵就經常陪他一起玩,數不清多少次被尿了滿懷后笑著手足無措。
所以即便林望野本身完全不記得,那種依賴感依舊是刻進骨子里的,完全沒有隨著記憶磨滅分毫。
上萬公里的距離,12個小時的時差。
通向那遙遠國度的越洋電話,林望野一打就是很多年。
時淵沒有任何一通是不接的。
直到林望野上初中,功成名就的時淵才回歸故土。
在那個最懵懂的年紀,時隔十余年再次親眼見到這個人那一瞬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某種感情頃刻就在林望野心底萌芽了。
他從不了解時淵的過去。
無論任何時候,時淵在他面前展現出的都是溫柔且貼心、完美又成熟的樣子,可以游刃有余地解決任何問題。
此時此刻,林望野根本無法想象這些過去對彼時的時叔叔來說有多痛。
對現在的許歲年來說,又該有多痛。
下課鈴將所有的思緒抽離,林望野靈魂恍然回歸教室,撐著下巴的手腕已經麻木了。英語老師輕輕拍了兩下桌子,點名。
“林望野,你來一下。”
林望野丟了魂似得站起身,老老實實尾隨在老師身后來到辦公室,垂頭等著挨訓。
“怎么回事,剛才那兩節課完全沒聽。”
英語老師坐在辦公桌前,表情擔憂“老師知道你英語沒有問題,之前看你寫數學卷子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管你了。但今天完全不在狀態,整整發兩節課的呆。高考迫在眉睫,千萬不可松懈啊。”
林望野滾動著喉嚨,低聲說“好的老師,下次不這樣了。”
對待性格乖巧成績又不拖后腿的學生,做老師的總會寬和許多。
高三生因為壓力大偶爾不在狀態實屬正常。
囑咐過后,英語老師也沒有為難他,揮手放他回班了。
林望野去而復返,對老師說“老師,我想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