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這樣說,無非就是想要表達重視,刻意的非常顯而易見。
但得到這份重視還是令人感到幸運。
“你記憶力很好。”
眼底的溫和給時淵天生冷淡疏離的眉眼暈染上一抹柔軟,他嘴角掛著微笑,眸光微沉,仿若隨口問“會背很多人的手機號碼嗎”
林望野搖頭,腦袋上翹起的一撮毛跟著左右搖晃“沒有,我閑著沒事背那么多手機號干什么嘛。只會林深和你的。”
最早的時候大部分人都通過電話本記錄重要號碼。
手機普及后,這項功能變得更加方便。
但無論在任何時代,背誦手機號這件事幾乎都只會發生在關系極為親近的前提下。
這本質不是一串簡單的數字。
而是對某個人可以隨時宣之于口的在乎。
時淵的心臟因少年不假思索且昭然若揭的在意前所未有的柔軟。
可也因為另一個名字的存在格外不舒服。
林望野這嘴向來閑不住,哪怕不太餓也想吃點什么。
他翻翻柜子,從他爹那里順來的零食里挑出一盒巧克力棒拆開包裝,故意挪動椅子往床頭湊,趴在床邊盡可能離時淵近些,展露出的側臉靈動精致。
時淵凝望著他頭頂的發旋,語氣平緩“你和林深看起來關系很好。”
林望野點頭“是喔。”
時淵垂了下眼,再次抬眸時看到他指尖抵在巧克力棒末端往嘴里推,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像屯糧的小倉鼠。
他睫毛輕顫了一下,問“那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聽到這個問題,林望野快速把嘴里的巧克力棒吃完,從最開始在網吧和林深認識開始講述,連同如何被陸成軒家收養,怎
么在鬼神泣打比賽全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時淵靜靜聽完,若有所思道“所以比起陸成軒,林深其實和你更親近一些。”
“當然啦。”
林望野理所應當地眨巴幾下眼睛,擔心隔墻有耳,回頭看了一眼確定沒人才說“陸成軒像塊木頭疙瘩似得,跟他玩可沒勁透了。”
陸成軒是七中聞名遐邇的冰山校草,時淵略有了解。
念及林望野在陸成軒家住,忍不住關心道“他家人也和他一樣性格嗎”
“陸成軒說他隨父親,他爸估計和他差不多吧。不過從我去他家開始他爸爸一直在國外沒回來,我還沒見過。”
說完,林望野又忍不住捧起臉。
“不過他媽媽人特別特別好,而且超級漂亮還很溫柔,總是叫我baby呀,an呀,小可愛什么的。”
時淵注視著他亮晶晶的雙眸,忍不住勾起笑“看起來你很喜歡這種親密的稱呼。”
“當然。”
林望野瞇起眼睛笑,試探著問“你也這么叫我可以嗎”
聞言,時淵將剛才那些稱呼在心中過了一遍。
他發自內心認為無論其中哪個都很適合林望野,可每一個都被堵在喉嚨口,經過片刻遲疑后咽了回去。
如果換個人這么說,時淵可能會認為對方邊界感不強,甚至會因這挑逗的言語感到被冒犯。
但對方偏偏是林望野。
他完全沒辦法揣測對方會有這樣的意圖。
深思熟慮過后,時淵發現自己并不討厭這些字眼,與此同時也沒辦法坦然接受。原因是這幾個稱呼如果長輩稱呼晚輩的話是合理的。
可若是年紀相仿,就顯得過于曖昧。
他難以啟齒并不是因為抗拒摻雜其中的這絲曖昧,而是需要一個能夠支撐這個稱呼的身份。
這個身份是什么不言而喻。
僅僅認識一天而已,時淵對自己產生這種癡心妄想的念頭感到匪夷所思。
而事實上,林望野就是在故意挑逗他。
他一聲不吭觀察著眼前人的反應,察覺出對方欲言又止之后失望地嘆了口氣,心想他的時叔叔果然沒變。
習慣獨自一人,享受私人空間。
不喜歡和他人建立過于親密的關系。
任何親昵的稱呼都會讓他覺得陌生且肉麻。
上輩子他因為年紀小這個得天獨厚的優勢才得以從夾縫中趁虛而入,享受著那份獨一無二的溫柔和寵愛,在時淵內心世界的邊緣地帶徘徊過幾年。
只不過還沒來得及真正走進去,就因為腳步聲太大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