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州及臨都這片地區因地理環境和氣候因素,到了秋季的時候,早晚大霧彌漫。
有道是兵者詭道也。
用兵講求的就是一個千變萬化。
俞州扶陽郡在一場秋雨后,迎來了突變。
上一次他們半夜突擊,這一次遭遇了報復。
在城門上值夜的士兵瞌睡連連,正想偷懶躲到某個角落里打盹兒。不曾想,剛前往城樓方向,突見灰蒙蒙的大霧中,猝不及防出現一道流星般的火焰。
那士兵還沒反應過來,那道帶著滋滋聲的火焰猛地從高空墜落。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它不知砸到了哪里,頓時爆發出巨大的沖擊力。
地上的石板被炸得四濺,灼熱的火焰火花到處翻滾,周邊傳來同伴的慘呼聲,他們被籠罩在濃煙里垂死掙扎。
城門上的那個士兵本能地伏倒,雖險險躲過了一劫,卻被那刺鼻的煙霧嗆咳得難受。
緊接著第二枚“流星”再次來襲
伴隨著城外的喊殺聲,城門口火光沖天。
住在城里的老百姓猝不及防聽到巨響,熟睡的大人們被驚醒,受到驚嚇的孩童炸啦啦哭嚎,院子里的土狗發出尖戾又恐懼的狂吠。
扶陽郡的太守府被突如其來的強勢進攻打得措手不及,猶如無頭蒼蠅般慌亂。
正門的喊殺聲與方才炸裂的驚天巨雷把官兵們震懾住了,裘都尉帶領大批士兵冒著火光沖天奔到城門血戰防守。
然而在濃煙滾滾中,外頭只有喊殺聲,卻不見個鬼影。
他們正困惑時,側門那邊忽地傳來炸響,趙雉等人發起猛烈進攻。
這時裘都尉才意識到,正門這邊只怕是個幌子。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沒有人能抵擋得了火藥的威力。
側門這邊的防守本就比正門薄弱,兩枚火藥桶扔進去,直接把守門士兵炸飛。
那些血肉之軀登時被不知名的東西震懾住了,那種來自未知的恐懼啃噬著守城官兵的內心。
他們還沒弄明白是什么原因導致天雷般的爆炸,就被稀里糊涂送上了黃泉路,給其他士兵的沖擊力可想而知。
特別是當一名士兵忽然被從天而降的一只胳膊砸中時,整個人都崩潰了。
那條斷臂就那么從天上墜落下來,砸到他身上,帶著濃郁的燒焦肉味兒,不知是哪個同伴的肢體。
邊上的士兵見此情形,全都不敢再上前抵御,害怕被炸成粉碎。
城外的官兵在火藥桶的護佑下,瘋狂用攻城車撞擊城門。
聲聲撞擊猶如催命符,把整個城池卷入進一場腥風血雨。
天空不知何時飄落起小雨,城內受驚的百姓有些半夜跑了出來,見外頭到處都是官兵混亂的身影,又匆匆折返回去。
大多數百姓都選擇關門閉戶,把門窗封堵得死死的。
靠近城門那邊的一家六口恐慌不已,他們害怕地把門從屋內堵死,窗戶則搬抬大木柜去抵住。
受到驚嚇的女童好不容易才在母親的安撫下止住了啼哭,其他大人則找能防身的器物做出攻擊者的姿態。
外面傳來混亂的腳步聲,時不時摻雜著廝殺的怒吼。
躲在屋里的六口平民不敢發出任何聲響,他們在黑暗里聚到一起,緊張地望著門口,從縫隙可以窺探到外面的火光,大氣不敢出。
也不知過了多久,十二歲的男童冷不防發問“阿翁,我們會死嗎”
猝不及防聽到這話,他的父親慌忙捂住他的嘴。
祖母默默地把那孩子摟緊在懷里,內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