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螢頗覺欣慰,“能扶持起來就好,也不枉我這般費心思給他們鋪路。”
賈叢修夸贊道“那也是王功曹有眼光,慧眼識珠,把朱家生生給盤活了,以后永慶郡內的黑陶,他家是獨一無二的。”
梁螢輕輕摩挲太師椅的扶手,“我倒是愿意去盤活商賈,只是郡里沒有適宜的給我操刀,除了黑陶、官鹽和蠶桑外,便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賈叢修想了想,說道“隔壁郡的造紙業倒是挺普遍的。”
梁螢失笑,“我總不能為著那些紙把隔壁郡給盤下來。”
接下來兩人又說了些其他,賈叢修才離去了。
梁螢把他們捐上來的一百五十貫錢銀下放到典學從事的衙門,用于學堂和選拔人才的開支。
目前在選拔人才上仍舊以男性為主,秀才是最基本的門檻。
有道是步子跨大了會扯到蛋,她并不想忽然掀起風浪,要把女性力量扶植起來,還需一點點浸潤,徐徐圖之。
畢竟這是封建時代。
就算是現代,女性崛起也經歷了上百年的風雨。
她得從女學開始,一點點催眠主宰眾生的老爺們兒,由弱到強,讓整個時代有一個接受的過程,也要讓所有女性有成長的空間。
天氣,漸漸炎熱起來。
夏日不知什么時候悄悄來臨。
整個永慶郡內一片勃勃生機,農作物欣欣向榮,老百姓的臉上全然沒有去年的麻木不仁,而是充滿希望的喜笑顏開。
這幾月梁螢馬不停蹄地忙碌,干了許多事情,現在總算可以稍微歇口氣兒了。
安縣和東陵的糧倉已經陸續修建,各縣的道路也已按要求陸續擴寬。
奉三郎已經下派官兵到各縣進行集訓,學堂也有序運轉,人才方面也開始招選培養。
所有的一切秩序都在走向平穩,唯獨缺的是上交給朝廷的賦稅。
若是整個郡正常運轉起來,那點賦稅咬咬牙是能上交的,但不是現在,受創后的重整,沒有任何時間的修復。
畢竟永慶從混亂到現在的太平,只經歷了僅僅六七個月而已。
他們這幫土匪,以極快的速度把它正常運轉起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幾日趙雉又外出了一趟,得養家糊口。
秋收要上交八萬貫賦稅,委實為難他了,梁螢也甚感慚愧,他的小金庫應該被她刨了不少。
夏蟬不知何時開始瘋吼,梁螢搖著團扇坐在搖椅上晃悠。
之前譚三娘在安縣養的貍花貓被趙老太帶了過來,它特別親人,慵懶地在她的身上伸懶腰。
梁螢手賤地掐了一把它的蛋,貍花貓連忙縮回爪子,一溜煙跑了。
這個時候的甜瓜還不是太熟,譚三娘端些過來給她嘗鮮。
梁螢去洗手拿了一塊來嘗,味道雖然寡淡了些,卻極其爽口。
不知怎么的,吃著手里的甜瓜,她忽然有些懷念空調西瓜的日子。
人的習慣真真可怕,最初來到這里時她各種不習慣,現在竟也能很好地適應了,唯獨不適應這里的制度,那就去改變好了。
用了兩塊甜瓜,她又跟沒長骨頭似的癱坐到搖椅上。
仔細回想一路走來的過往,從最初對這個世道的天真幻想,到頻頻遭遇社會的毒打,再到徹底醒悟試圖去改變,遇到趙雉這些人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也幸虧他們那幫人是文盲,因為草莽意味著他們沒被儒家的那套理論洗禮,可塑性極強,對新事物的接受度也高得多。
如果他們是一幫文人,那甭管她有多出挑,都會被儒家的那套理論壓在五指山下,永遠都別想出頭。
草莽卻不一樣,四肢發達頭腦簡單。